第8章 差点露陷了(2/2)
接近傍晚,日头西沉。
老夏齜牙咧嘴地捶著后腰,一步三喘地挪到萧尘林坐著的田埂边。
刚落座,便忍不住抱怨:“哎哟喂…这老腰真不顶事了……尘林小子,今儿个咋样?唉,我那边闹腾得厉害,虫眼儿……”
萧尘林像是被声音拉回神,缓缓抬起头,脸上是劳作一天后的尘土和挥之不去的倦色。
他没说话,只是慢吞吞地解下腰间那个鼓囊囊、沾满泥点的粗布袋子,“噗”一声轻响放在两人中间的干土上,袋口微敞。
袋子静静躺著,露出里面一小堆灰白的墨星虫尸、几条肥硕的铁背甲虫残骸,其中混杂著一抹醒目的土黄——那是地遁虫甲壳的顏色。
“收工了……”萧尘林声音有些沙哑,似乎累得不想多动弹。
他抬起沾满泥灰的手,搓了搓脸,手臂滑落时,宽大旧衣的肘部內侧似乎被什么硬物硌了一下,微微凸起一块轮廓,但他毫无反应。
那是他用薄布包好、提前掖进袖內暗袋的另一条完整地遁虫尸体。
“多少?”老夏习惯性地凑近了些,浑浊的老眼扫过袋子,目光瞬间钉在那两条土黄色的虫尸上,眼角陡然一跳!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地…地遁虫?!两条?!” 他猛地抬头,惊疑不定地看向萧尘林,眼神锐利了几分,“你小子!这玩意儿多贼你又不是不知道!隔著丈半就能嗅著味钻泥!老头子我都不敢说一天能搞定一条!你这……”
话刚出口一半,老夏猛地顿住。他看著萧尘林那张被汗水浸透、沾著泥灰、只有纯粹劳累的脸。
那张脸上,找不到半点“得意”或“能力提升”的神采,只有一种“总算干完了活”的疲惫。
萧尘林似乎被老夏拔高的声音弄得有点不自在,身体不明显地往后缩了缩。
他顺著老夏的目光看向袋子里的两条地遁虫,眉头习惯性地皱起,像是想起了什么费劲的事。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声音带著点无奈和认命:“……不晓得……今儿这俩傢伙……兴许是……没吃饱出来透气,碰巧了吧……捡著了。”
说著,他像是嫌那虫子碍事,手肘在身侧不经意地往里收了收——正好压住了袖內那块硬物——另一只手则很快地把微敞的袋口捏拢繫紧。
动作里带著点赶紧收拾完回家的意思。
“碰巧了?”老夏被这简单到近乎草率的说法噎了一下。
他看看袋子里躺在大堆普通虫尸里的两条“硬货”,再看看萧尘林那副累得眼皮发沉、对“战利品”都提不起多大兴趣的模样,心里的惊疑像被戳破的气球,泄了大半。
他那双阅人无数的老眼在萧尘林脸上、身上来回扫了几遍,尤其在对方那身沾满泥浆的旧衣和那双带著厚茧、指甲缝都是黑泥的手上停留。
怎么看,都还是那个老实巴交、靠著运气和苦力在田里刨食的穷小子。
最终,他只能憋出一句半是羡慕半是酸溜溜的感慨:
“……撞大运撞成这样……你小子今儿这手气是真他娘的邪门!这两条地遁虫的壳……能顶別人两天的辛苦钱了吧?嘖!”
萧尘林耷拉著眼皮,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他没再多话,只是把扎紧的袋子往自己腿边又拖近了些,身体也更侧向一边,整个人透著一股守著自己那点“米钱”、生怕再惹麻烦的劲儿。
老夏没再追问,但那眼神复杂地瞟了萧尘林好几眼——惊讶、羡慕、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疑惑。
只是眼前这张写满“又累又穷”的脸,像堵实心的墙,让他只能把“这小子是不是突然开窍了”的念头,再次按了回去,变成了心里一个模糊的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