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它不用取悦谁,它自己就是规矩。(2/2)
他戳了戳苏予安,轻声问:“谁啊?你家管家怎么喊二少爷?”
苏予安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她看都没看赵子枫,哼了一声,从鼻子里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
她没说话,只淡淡地瞟了林凡和赵子枫一眼,把自己的朋友拉远了些。
“哎呀好了,走了,你还喝不喝酒了?”
那一眼里的轻蔑,像一根微不足道的、沾了灰的羽毛,轻轻飘落,却让人无法忽视。
赵子枫的脚步顿也未顿,跟著父亲,目不斜视地走过。
“他们不是未成年吗?怎么还喝酒?”她走在林凡身侧,压低了声音问,显然是听见了刚才苏予安的话。
“我们管不了別人,管好自己就行了。”林凡淡淡地回了一句。
他心里想的却是,这些从小被金钱和权力浸泡大的孩子,恐怕不止是喝酒这么简单。
不过看那样子,他们是正准备出去,林凡就也没放在心上。
花房里恆温恆湿,空气中瀰漫著兰花清幽的香气。
温晚晴正拉著赵子枫,兴致勃勃地介绍一盆新开的“春剑”。
不远处,苏振国正在修剪一盆造型苍劲的罗汉松。
银色剪刀在灯光下泛著冷光,每一剪下去,都伴隨著清脆的“咔噠”声,一片多余的针叶应声而落。
“养花,其实是在养性子。”他头也不抬,声音平稳地在温室里迴响,像是说给林凡听,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你看这盆景,哪些枝丫要留,哪些要剪,都得心中有数。剪错了,毁的是型;不捨得剪,养分就散了,主干长不壮,最后什么都长不好,成了一蓬野草。”
这话意有所指,温室里温暖湿润的空气似乎都凝滯了片刻。
温晚晴正给赵子枫介绍一株蝴蝶兰,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隨即又拉著子枫的手,若无其事地继续说著花语。
林凡走了过去,站在苏振国身边。
他看著那盆被铁丝精心缠绕、扭曲成特定姿態的罗汉松,每一根枝条的走向都充满了人为设计的痕跡。
“您说得是。”林凡先是顺著他,目光却飘向了窗外,“不过我觉著,这盆里的东西,伺候得太精细,反倒少了点意思。”
苏振国剪枝的手停住了。
林凡笑了笑,继续说:“我以前在老家,见过山崖上长出来的野松。没人浇水,也没人修剪,就那么杵在石头缝里。风吹雨打,长得歪歪扭扭,可那股劲儿,是花盆里这些养不出来的。春天的时候,照样绿得扎眼。”
苏振国终於放下剪刀,抬起头,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审视这个失散多年的儿子。
林凡的表情很平静,没有挑衅,也没有討好。
“野蛮生长,终究难成大器。”苏振国拿起毛巾擦了擦手。
“那可不一定。”林凡的目光从容不迫地迎向他,“花盆里的树,长得再好,也就是个摆设,给一户人家看。山崖上的树,它自己活成了风景,路过的人,谁都能看。它不用取悦谁,它自己就是规矩。”
这番“歪理”,让苏振国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
他盯著林凡看了半晌,眼神里的探究意味越来越浓。
他原以为这个儿子,不过是个老实本分、被生活磨平了稜角的中年人,现在看来,他这四十五年的“野蛮生长”,似乎长出了些他意料之外的东西。
“你这张嘴,倒是会说。”苏振国哼了一声,语气却不像刚才那么硬了,“平时都看些什么书?”
“瞎翻翻,”林凡说得隨意,“以前喜欢看《三国》和《水滸》,几年前有个电视剧挺火的,带火了《孙子兵法》,我也买了本回来看,前段时间还看了《鬼谷子》,觉得老祖宗研究人心的东西,挺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