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火种（2/2）

又不知多少次失败后。

李洛因精神消耗过巨，脸色渐渐变得苍白，没有一丝血色，汗从鬢角不断滑下……

他继续。

继续到身体开始微颤，继续到识海抽乾，继续到体內清气几乎被抽尽，化作细线……

直到，某一刻。

呼。

李洛手上，又有一团火出现，那火，不同於先前千百次生成的凡火，它静，却不弱，淡，却不散，与祭坛火盆中的火种，异常的相像。

他反手一倒，手中的火，缓缓下落，天降般的落入火盆之中。

火盆里的火种，燃於一截木头之上，木头几乎焦黑，形如焦炭，但李洛一眼就能看出，那是木子外出寻火迟迟未归出现意外的那日，最后带回的火，火种。

木上的火种，燃了很久了，是近些年中，所获火种中，数一数二的好，能与之相比的，是上次，也是她所获取带回的，李洛在幽谷造成的火。

如今，燃了这么久的火种，余火將熄，如一缕垂死的旧魂，隨时会消散的模样，但，这时，那一团，由李洛清气和天地灵气所孕出的火落下，开始与之相和相融，无分彼此。

呼！

火盆里的火光骤然明亮了些。

而火种之中那缕隨时可能断绝的微弱气息，本如风中残息般摇曳不定，隨时都可能化作虚无，在此刻，像得到什么补充，被什么缓缓托住，被什么温柔滋养，由濒死之態，悄然壮大了一分。

见此。

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胸膛急促起伏，气息紊乱，清气消耗殆尽，丹田枯竭，识海发涩，头痛欲裂的李洛，嘴角微微扬起，非是简单因成功而满足的笑。

只是，笑意未褪，他的身形便忽然一晃，只感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已经倾倒，往祭坛磕去，就在这剎那，一双手，忽然伸手接住了他。

力道不重，却极稳，像一片叶在风中承起雨滴，轻却不散，李洛整个人被带离祭坛边缘，被人小心而急切地搂入怀中，他努力抬眼，只见一张微微发白的少女面庞。

是阿草。

她不知何时来到的这里，也不知来到后看了多久，怀里抱著用树叶包裹的食物，从滚烫到冰凉，见到李洛倾倒，又毫不犹豫將其丟了。

她纤细的手臂，紧紧环住他，她用力抱住他，像要把他的重量全部接在自己瘦弱的肩和胸口上，她的额头贴上他的肩，呼吸有些急促，像是被嚇到了，又像是压抑著某种无法言说的心绪。

李洛发胀的脑袋感到一阵柔软，伴著扑通扑通如鼓声响好一会，他怔了怔，意识慢慢甦醒，渐渐回过神来，忍著不適，想要挪开额头，撑起身子，重新站稳。

然而，他才微微一动，少女纤细却有力的手臂便忽地收紧，將他再次拉回怀中，那柔软贴得更近，那急促的心跳也更清晰，他真正清醒过来。

他第二次先稍稍侧过身，少女下意识地又要將他拉回，可这一回，她失败了，因为她注意到李洛已经恢復了意识，也看到他那双乾净清澈的眸。

她顿住了，接著，一慌，一瞬鬆开双手，退了半步，表现出一副有些手足无措的模样，而，李洛没有注意到这点，呼了口气后，伸手抚上自己滚烫无比的额头，將湿漉漉散乱的白髮往后捋开些，故作精神了些的，再看向少女。

“阿草，你怎么来了？”

少女本还慌著，听到这话，目光躲躲闪闪地轻移，落到一旁先前被她丟掉树叶包裹的食物上。

“洛，我来给你送吃的……大家都吃过了……大家也都睡下了……现在，很晚了。”

阿草的声音越说越低，最后说到很晚的时候，目光重新移回到李洛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