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甩脐的狍子(1/2)

天空湛蓝倒映在平缓的河面,密林葱鬱將高丛的花草遮盖,在这密不透风的山林中,数不清的蚊虫肆意掠食,已经在陈玉裸露的皮肤下叮了数个鲜红小包。

脚下踩著带有水汽的腐叶和杂草,鞋面早已完全湿透,双脚像是泡在水里似的,感觉皱皱巴巴,极其瘙痒难耐。

这就是夏季跑山最遭罪的原因,首先是气温炎热、其次是湿度较大,昼夜温度相差巨大,很容易得病。

在陈玉的右侧有一条流速较缓的河流,名为西北河,河面倒映著绿树和孤峰,这条河南下直通松花江,所以陈玉等人是逆流北上。

他们从4点钟进山,直到此刻已经过去5个小时,太阳掛在半空散发出炙热温度,虽说走在树冠之下,但密不透风的山林有许多水汽,陈玉觉著呼吸都带著水雾。

前世,他曾和金禿子、喇叭山里有个姓韩的叔侄一块跑过山,所以对这片的地形很熟悉,但山里地形並非固定的,若是遇到洪水、塌陷也容易栽跟头,所以每年进山都要小心,哪怕是很熟悉的山路也要提起精神!

在东北打围分很多种,一群分工明確的人打猎叫围帮,一个人叫打溜围。

主要猎取贵重药材如熊胆、虎骨、麝香、鹿茸等叫做红围,打的牲口以肉食动物为主的,比如野猪、狍子、兔子等叫做菜围。

此外还有以猎狗为主狩猎的、以猎鹰狩猎的,分別叫狗围和鹰围。

有把猎物驱赶到岔沟里,四处放火,把野兽活活烧死的叫火围,但这种法子当前已经没人敢干了,因为做法太过残酷,而且破坏植被,早在百年前就杜绝了。

另外还有洞穴围、冰围、雪围……

但无论以何种方法打猎,对於跑山的猎人来说都是打牲口!

此刻,金禿子戴著面巾,牵狗走在前面,指著前方四十米的石砬子,说道:“咱们搁这石砬子歇一会,吃点东西垫巴两口,再往前走就是西北岔大沟了。”

“嗯吶,大哥,来口烟啊?”

金禿子摆手:“不抽了,现在喘气都费劲。小玉头一回跑山感觉咋样啊,累不?”

“肯定累,但我年轻,睡一觉又能生龙活虎了。”

金禿子笑了笑:“嗯吶,我年轻前儿搁山里跑了一天一宿,回家睡了將近12个点,当时你大娘都嚇坏了。”

陈三儿坐在石头上,一边解开布兜,一边说道:“这鞋底太薄了,踩著硬东西硌的我脚掌嘎嘎疼。”

陈树林说:“你咋没塞点草呢?”

“这鞋本来就小,再塞点草还能穿进去么。”

陈玉说:“等回家让妈给你做一双新的。”

金禿子接过两张苞米麵饼,说:“吃吧,待会去河套再灌点水。”

隨即,他们坐在原地吞嚼苞米麵饼,这饼是贴在锅边蒸熟的,而它的製作方法也比较简单。

这年头没有磨麵的机器,有条件的人家就用石磨碾碎,而金老太则是用石捣子一点点捣碎的,所以苞米麵的颗粒程度比较大,蒸熟之后更是难以下咽。

他们轮流喝著葫芦里的水,用水往嗓子眼里顺,每咽一口都觉著像有刀子在剌嗓子。

陈三儿凑到两条狗跟前儿,蹲下想给它俩餵点饼子,奈何两条狗对饼子不屑一顾,一直仰著头要往河边窜。

“別动弹吶,你俩能不能老实点?餵你俩大饼子呢……”

陈树林瞅见两条狗的状態不对劲儿,便出言提醒道:“大哥,这俩狗是不是闻著啥味了?你瞅给它俩急的,一直嚶嚶叫唤。”

金禿子转过头一笑,只听陈玉插话道:“备不住是闻著牲口味了,它俩虽然不是头狗,但也经常进山圈牲口,保不齐……”

金禿子嚼著饼子,说道:“嗯吶,小玉这话对劲儿,刚才我就瞅它俩不对劲了,所以才寻思找个地方歇一歇,等咱们吃饱喝足,恢復恢復精神,它俩正好上劲儿,到时候圈牲口更猛……”

陈树林问道:“还有这么一说嘛?”

“这和狗的性格有关係,这俩狗就是急性子,它俩要是听话,我能从进山一直牵到现在么?就怕它俩搁山里瞎跑。”

陈玉笑说:“最好整条头狗,有头狗领著能省不少心。”

“头狗不好遇啊。”

这时,陈玉將手里剩下的饼子全部塞进嘴里,喝口水往下一顺,便抄起放在腿边的扎枪仔细观瞧。

这根扎枪有点类似於红缨枪,不过枪头是用铁锹改的有些弧度,枪桿是水曲柳的,缠著一圈粗布防止手滑,长度大约有一米六左右。

陈三儿起身找了颗细长小树,將其砍断修整头部,把它墩进了侵刀把手,凑过来笑嘻嘻道:“二哥,咱俩换换吶?这侵刀使著顺手。”

“不用,你整的这破木棍都扎手,你倒是挑个直溜点的小树啊。”

陈三儿顿了顿:“誒呀,这不是著急么。”

陈树林起身將布兜背起来,说道:“如果待会碰著野猪,你们俩先別往前冲。”

金禿子说道:“我先响枪,然后放狗,狗把猪圈起来,咱们再上前捅猪,千万別著急!野猪要是朝你来了,你就往树上爬。”

陈三儿笑道:“那野猪不就撞树上啦?誒妈呀,小学就学过守株待兔,原来是守株是守野猪啊。”

“快別扯犊子,你大爷说的都是经验,你老打啥岔啊?”

“我知道啊,这不是闹两句笑话,调节下我二哥紧张的心情么,你瞅你老呲噠我。”

陈玉咧嘴道:“我可不紧张,现在走啊?大爷。”

金禿子提著单管猎枪说道:“走!树林牵狗啊?”

陈树林点头:“行,我牵狗搁你们后面跟著。”

隨即,陈玉和陈三儿、金禿子在前方走,陈树林牵著两条狗远远跟在身后。

往前走了约莫百米,金禿子就停下脚步,竖起耳朵听了听。

陈玉蹙眉道:“好像是狍子叫。”

金禿子点头:“是狍子的声儿,三儿去后边告诉你爸停下,別让狗往前走了。”

“得令!”

待陈三儿离开后,陈玉和金禿子边缓步往前走。

將遮挡视野的乱树枝扒拉开,便瞅见一片较为开阔的草地,草有半人高,在右侧还有两颗顺山倒的枯树,树皮上长有许多刚冒尖的小黄蘑。

狍子的嚶嚶叫声很刺耳,陈玉顺著声音走到高草地斜坡,用手里的扎枪將高草扒拉到一边,便露出了一头小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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