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虫豸凝寒 莽牯冰蚕(1/1)

冷砂身法虽如灵猴般伶俐,终究敌不过图兰深厚的功法底蕴,几番腾跃躲闪后,已是气息紊乱、强弩之末!图兰起初確是没见过这般灵动的身法,几次扑击都如弹头追蚊,白白耗费气力,还接连被冷砂借著刁钻走位戏耍。

“竖子找死!”恼羞成怒的图兰眼神一厉,终於抓住冷砂身法间的破绽,掌风陡然变得刚猛无匹,一招紧接一招,不给冷砂丝毫喘息之机。冷砂顿时陷入手足无措的境地——无论他想落足何处,图兰总能先一步抢到先机,封死他所有退路。到最后,冷砂的步法彻底凌乱,每一步都透著慌乱。图兰瞅准这稍纵即逝的空隙,猛地飞起一掌,“啪”的一声脆响,掌力结结实实地印在冷砂胸口!

冷砂如遭重锤,身子倒飞而出,足足跌出数丈远才砸在地上,余势未衰,又顺著湿滑的青石向后滚了四五丈,直到撞上一块巨石才堪堪停住。他胸腹间剧震,內腑翻江倒海,一口鲜血毫无徵兆地夺喉而出,溅在身前的积水中,染红一片。冷砂左手费力地撑著湿冷的地面,右手紧紧抚著胸口,粗重地喘了几口粗气,却又觉口中腥涩难当,“噗”的一声,又吐出一口带著碎肉的污血。即便如此,他仍是恶狠狠地瞪著图兰,眼中没有半分畏惧——父亲、二叔接连被害,神武珍兽堡早已没了他的容身之处,是巨灵神僧、虫小蝶与沫轩轩收留了他,云竹寺早已是他的第二个家。如今家园將毁,他心中只剩悲愤与不甘,哪里还惧生死?

就在此时,忽听得“江昂——江昂——江昂”几声巨吼,声音似牛哞却更添几分悽厉,不知是何种猛兽所发。图兰此刻心神全在冷砂身上,一心想赶尽杀绝,哪里顾及周遭动静?只当是倚翠峰山林茂密,本就棲居著不少毒虫怪兽,听得吼声时歇时起,也未放在心上。

可当第三轮“江昂”声响起时,紧接著“噗、噗、噗”的怪响竟似就在脑后,隨即又传来沫轩轩惊恐的尖叫声。图兰这才停下动作,眼眸中光棱乍闪,心下不由得生出疑惑,缓缓地转过身来。

眼前之景,让素来镇定的图兰也不由得浑身一震,双目之中满是骇然,麵皮微微颤抖,神情彻底僵住!他下意识地提起一掌护在胸前,警惕地盯著眼前这头凶煞般的怪物,掌心已沁出冷汗。

冷砂也觉奇怪——生死一线间,他本已闭上双目等待死亡,可半晌过后竟毫无动静。他双手撑地,艰难地探出头来,急切地想看看图兰背后,到底是谁成了自己的“帮手”。

不仅是他们,在场所有人都被眼前之景惊呆了:那是一头丑到出奇的怪物,准確说是一只硕大的胖虫。一对尖锐的獠牙外翻著,上面还滴悬著浑浊的涎液,顺著牙尖缓缓滴落;硕大的脑袋左摇右晃,大嘴一张一合,齮齕抖动间透著凶气;最诡异的是它的双目,竟泛著妖异的蓝色,闪闪发亮,宛若两颗镶嵌在白玉上的蓝宝石。可它的身躯却通体雪白,晶莹剔透,没有一丝杂色,直如上好的水晶雕琢而成,与那凶煞的头颅形成诡异的反差。

这只怪虫盯著图兰半晌,突然大嘴一张,颈下薄皮微微震动,又是一声“江昂”的牛鸣声响起——这声音比之前更响,震得图兰耳膜嗡嗡作响,几乎要碎裂开来。这般巨响,若非亲耳所闻,任谁也难相信是从这么一只虫子口中发出。

山腰清心榭中,白衣书生猛地惊坐而起,手中摺扇“啪嗒”一声摔落在地。扇脚繫著的那块温润清亮的美玉,本是价值连城的珍品,此刻在青石上碰撞出“玎玎璫璫”的脆响,可白衣书生却置若罔闻,连眼角都未曾扫过,目光死死盯著峰顶那头怪虫,两眼中闪烁著难以置信的怪异光芒。

“莽牯冰蚕!是稀世奇物莽牯冰蚕!”白衣书生双唇颤抖著,缓缓吐出这几个字,声音里满是震惊,“这小子……他竟化作了莽牯冰蚕?不对……莫非,他已经得到了……”

一旁的蓝袍侍卫满脸讶异,连忙问道:“宗主,这莽牯冰蚕是何物?这怪物又为何会突然出现?”

白衣书生双眉紧蹙,清俊的脸颊上泛起一丝波澜,他抬手抚掌,沉声道:“此乃吾族圣主木答尔口中所传的『稀世奇物——莽牯冰蚕』!它是异蝶神功的绝顶奥义所在——异蝶神功幻化万物时,需取天下灵物棲身,而圣主当年秘密修炼的,正是『化作莽牯冰蚕之法』。只可惜后来他遭奸人所害,走火入魔,终究没能练到神功最关键的最后一层——化茧成蝶,未能变作『莽牯冰蝶』。”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凝重起来:“圣主弥留之际,以毕生功法炼铸自身,化作『圣灵——白玉观音』。这白玉观音不仅是吾族圣物,更隱藏著异蝶神功的全部奥义。圣主是希望,族中能有后人破解奥义、练成神功,为他报仇雪恨,洗刷冤屈。”

蓝袍侍卫听得目瞪口呆,隨即惊道:“难道说,那小子不仅得到了白玉观音,还习得异蝶神功?可白玉观音怎么会到他手里?他难道是外族奸细?”

白衣书生凝神盯著峰顶的莽牯冰蚕,半晌后却暗自摇了摇头,悠悠说道:“圣主临死前,以厉血化下咒印,掌控神功沉浮。吾族族人臂膀之上,都会用圣主遗骨所制的针石,刺刻『蝴蝶斑纹』——这斑纹,是点破异蝶神功心法的钥匙与口令,只有身负斑纹之人,才能吸纳白玉观音的全部精气灵力,最终破解神功终极奥义,化作莽牯冰蝶。”

他眼神中满是疑惑:“这小子定然是得到了白玉观音,可他到底是谁?吾族族人一直被约束在异蝶谷中,他又是如何跑出来的?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说罢,他在亭中来回踱步,眉头拧成一团。

“魔鱼长老可炼化为魔鱼,古蛇长老可炼化为古蛇,想来与化作莽牯冰蚕的奥义如出一辙!”蓝袍侍卫面露焦灼,急忙说道,“宗主,这小子至关重要,必须儘早拿下!否则等他神功大成,必定会成为我族的劲敌!”

白衣书生停下脚步,將两条修长的眉毛一挑,眼中闪过一丝算计:“他既是我桑梭族族人,我自然要留他性命,收归己用!这小子天资卓绝,只要稍加调教,用不了多久,必定会成为我的得力悍將!”

他话锋一转,语气又变得疑惑:“只是我现下有两点不解:第一,他是如何获得白玉观音的?第二,族中之人从未离开过异蝶谷,他到底是谁,又是怎么跑出去的?”这两个问题,如迷雾般縈绕在他心头,让他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