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天宫仙葩 琼露明珠(2/2)

提剑走后,魔鱼长老凑近白衣书生,声音压得极低,满是疑惑:“宗主,不就是一个图兰么?他能有多大能耐,值得您这般大费周章,亲自来湖心督查?”

白衣书生却倏然睁眼,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隨即又大咧咧地笑起来,指尖轻叩船舷:“图兰要投靠我,我给的考题是『一手覆灭云竹寺』。此人阴险狡诈,却也颇有谋略——他既主动邀我来看这齣『好戏』,又在破解考题的关头藏著掖著,我倒也好奇,这老鬼究竟在打什么算盘。一切,等明日便知分晓。”

魔鱼长老眉头拧得更紧,语气里满是不信:“云竹寺內高手如云,寺中僧人个个身怀绝技,单凭图兰一人,如何能奈何得了?我实在不敢相信。”白衣书生闻言,只是捻著頜下轻须,笑得高深莫测,不再多言。

次日下午,夕阳的霞光穿透云层,给连绵的山林镀上一层金红。云竹寺深处,一座孤立的高塔在暮色中格外显眼——此塔名唤“听风塔”,原是寺中供奉神灵的佛塔,共十二层,每层檐角都掛著风铃与瑞兽石雕,风一吹便叮噹作响;最顶层砌著雕花围栏的凉亭,亭心悬著一口青铜古钟,每日晨昏,都有僧人登塔击钟,钟声能传遍整座山谷。又因塔身高耸、立於山顶,登高远眺时可將方圆数十里的景象尽收眼底,也成了寺中望风的哨塔。

此时,一名青衣僧人提著油灯登上塔顶,却见斜阳正缓缓沉向西山,天边的残霞红得似血,將半边天空染成一片苍茫的血色,连山间的风都带著几分凉意。他正欲俯身瞭望,忽听得山下传来一阵异样的响动——不是风声,不是虫鸣,而是某种兽类脚掌踏过落叶的沙沙声,密密麻麻,让人头皮发麻。

他急忙俯身朝下望去,只见云竹寺山门前的空地上,竟黑压压地聚了百十条灰狼!那些狼个个灰毛苍鬃,獠牙外露,铜铃大的眼睛里闪著凶光,却奇异地阵垒分明,分成四队肃立,彼此间隔著数丈距离,互不侵扰,仿佛有无形的界限將它们分开。空地一侧,虫小蝶、巨灵神僧、冷砂、沫轩轩正与云竹寺的数十名僧人並肩而立,僧人们手持禪杖与戒刀,脸色个个凝重如铁。

虫小蝶握著剑柄的手微微收紧——她认得,这些狼是冷砂以“降兽旗”召唤而来的四拨野狼,每拨都有自己的狼王与领地,平日在山林中互不往来,此刻却被强行聚在此地。自从前天荒院的石墙上插上那面绣著黑狼的降兽旗,寺中眾人便心神不寧;昨日清晨,又有一封密信被铁箭钉在山门的青石上,信上字跡潦草却透著狂妄:“今日便是云竹寺灭门之日,尔等速速备好棺木,省得死后无葬身之地。”这般傲慢的挑衅,让她心底的寒意一点点蔓延开来,连指尖都有些发凉。

这时,山间的晚风骤然变紧,凛冽的风卷著落叶掠过空地,风中只听得见群狼此起彼伏的嗥叫声——那叫声低沉而凶狠,带著兽类特有的威慑力,除此之外,再无半分別的声息,连山间的虫鸣都消失得无影无踪。这般死寂中的狼嗥,比任何廝杀声都更让人胆寒。

巨灵神僧按捺不住心头的焦躁,握著禪杖的手青筋暴起,粗声骂道:“藏头露尾的鼠辈!要打便打,弄这些玄虚作甚?都到这个时候了,还不敢露面吗?”他的声音在空地上迴荡,却只引得群狼嗥叫得更凶,没有任何回应。

就在这时,西侧狼群中,一只比同类高出半头的高大灰狼忽然挺身站起,它甩了甩蓬鬆的尾巴,头颅高高昂起,一声悠长而威严的狼嚎从它喉间迸发出来——那声音穿透风声,带著不容置疑的號令。这声狼嚎落下,西侧的百十条狼竟瞬间收声,个个垂首肃立,连呼吸都似轻了几分。紧接著,东侧狼群中,一只颈间围著圈白毛的乌黑大狼也扬起脖子,发出一声同样悠长的嘶嚎,东首的狼群也跟著静了下来。不过片刻,南北两侧的狼群中,各有一只壮硕无比的大狼先后仰天嘶叫,四声狼嚎过后,整片空地彻底陷入死寂,只有风卷著落叶的声音,与群狼粗重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

虫小蝶的心猛地一沉——她知道,这是四只狼王在各自传令。狼性最是坚忍机敏,若非大敌当前,绝不会如此戒备。难道……敌人已经来了?她猛地抬头,顺著山路望向远方,却见远山被暮色染得一片沉暗,山间的苍林在风中萧瑟摇曳,枝叶晃动间,哪里有半分生人的影子?可那股子无形的压迫感,却像潮水般涌来,让她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