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往事前因 將计就计(1/1)
虫小蝶神色一震,目光从巨灵神僧怒容满面的脸上扫过,疑惑地问道:“为何您会怀疑图兰大师?”
巨灵神僧深吸一口气,声音沉了下来,带著几分凝重:“此事要从『迦楼罗神功』说起。这门神功的根源,其实是武林秘术『异蝶术』。当年痴鉴大师创《达摩阴阳练气经》后,其弟子承袭衣钵,总想在神功上有所突破。那时候经书还完整,门下有位天资聪颖的慧晏师傅,苦心研习,面壁十年,总算小有所成。可他走的路子偏了,最终走火入魔,被邪术心法吞噬了心智,墮入魔道。”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惋惜:“成魔后的慧晏师傅,武功突飞猛进,邪功盖世,却也变得凶残暴戾,嗜杀成性,屠戮了不少江湖侠士。可后来他突然销声匿跡,没人知道去向。听前代主持说,他曾將毕生所学刻在倚翠峰的不思崖上,创了『迦楼罗神功』。歷代主持怕这心法引来祸乱,就把崖上的刻痕全毁了。可传言说,有弟子偷偷把心法记了下来,写成书卷藏在藏经阁里——这就给江湖埋下了隱患,也给云竹寺招来了麻烦。”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驀地一哽,眼底闪过一丝忧色。
虫小蝶听他语音发颤,心也跟著扑扑乱跳,忍不住急问:“难道那书卷真的现世了?”
“恐怕不止现世那么简单。”巨灵神僧沉沉道,“我怀疑,图兰大师已经习得这门邪功!”
“啊?”沫轩轩惊得捂住嘴,眉头紧锁,“那云竹寺岂不是要面临第二个『慧晏大师』?唉,恐怕又一场江湖血腥要来了!”
巨灵神僧身子微微一颤,看向沫轩轩的目光里多了抹苍云般的厚重疑惑,缓了缓才继续道:“你想,『神武珍兽堡』以前再囂张,也只敢来寺里和听鱼长老理论,从不敢召集兵马大动干戈——他们忌惮云竹寺高手多。这些年双方虽有摩擦,却一直波澜不惊。可这次,他们竟敢屠戮我寺数十名僧人,如此狂傲大胆,必定是有恃无恐!更可疑的是,大祸临头时,寺里不少高手突然失踪,这背后若没人作祟,我是不信的!”
话里的意思已十分明了。巨灵神僧一双虎目紧紧盯著虫小蝶,语气肯定:“图兰这逆徒,定是暗中勾结神武珍兽堡,里应外合!他们的最终目的,怕是想瓜分藏经阁里的宝物,尤其是那本『迦楼罗神功』的书卷!”
虫小蝶听得怒火中烧,黑炯炯的眸子里满是愤然:“方才我已经擒住了凌瀟离、冷焰和连璧!我用秘术封了他们的血脉,他们一时解不开,而且都受了重伤,现在被关在苦萧洞里。”
巨灵神僧捻著下巴的黑髯,沉思片刻,眼睛突然一亮:“有了!咱们不如將计就计,引蛇出洞!定能把图兰这逆徒擒住!只不过这计谋有凶险,咱们得好好商议细节。”
冷砂听到这里,连忙抹掉脸上的眼泪,伸手抓住巨灵神僧的衣角,声音带著几分急切:“师傅,今日是您救了我。我这条命虽然卑贱,但要先留著报答您!我已经铸成大错,后悔也晚了。现在云竹寺有难,我怎能不管?我愿意尽我所能,就算是为云竹寺献上这条命,也心甘情愿!”
“好孩子。”巨灵神僧伸手摩挲著冷砂的脑袋,苦笑道,“倒不必如此。人生际遇无常,遭逢劫难也是命数。你是神武大侠冷翎的儿子,又是义士冷峦的侄子,今后无论如何,你肩上都要扛起保卫神武珍兽堡的担子,把堡里的威名传扬天下,做个像你父亲和二叔那样顶天立地的大英雄。”说著,他长长一嘆,满是感慨。
冷砂却將两条俊气的眉毛一挑,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弟子一定听从师傅教诲,弃恶从善!誓死守卫云竹寺,做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虫小蝶看在眼里,心中豪气顿生,朗声道:“誓死守卫云竹寺,也算我一份!我也要做大英雄!”
“好孩子,都是好孩子啊……”不知怎的,两个少年充满稚气却无比坚定的话语,竟让巨灵神僧身子一抖。他伸出枯瘦的手掌,紧紧攥住两人的话,我冒险在危急时刻救你们,也不算白费了……”他的目光里含著老泪,掩不住的欣慰,还想再说些什么,喉咙里却突然涌上一阵剧痛,忍不住咳了起来——这是白天对抗凌瀟离三人时,受的內伤还没好。
他咳得越来越猛,身上那件旧得发黄的僧袍,像深秋的落叶般簌簌发抖。沫轩轩在一旁听著几人的对话,心里忽酸忽苦,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只觉得鼻子一阵阵发堵。
“巨灵师傅!”虫小蝶见他咳得厉害,连忙站起身扶住他,轻声问道,“您这內伤,是被那妖道凌瀟离所伤吗?”
巨灵神僧点了点头,咳嗽却停不下来,气息也变得急促:“咳……这內伤一天比一天重,都怪我低估了那妖道!他那门派,儘是旁门左道,藏污纳垢,手段卑鄙下作……是我太大意了!”他面色一惨,急挥手道:“时候不早了,咱们得抓紧时机,早些谋划!你们都围过来!”说罢,他谨慎地环顾四周,生怕有外人偷听。
几人围拢过来,巨灵神僧竟一下子挺直了胸膛,神色巍峨,再也没有了刚才的病態。他说话时激动不已,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身上缠著的数道粗沉铁链,与背后插著的大刀相互撞击,发出“呛啷啷”的锐响,在寂静的石室里格外惊人。
虫小蝶和冷砂坐在暗烛淡影里,神色凝重,一言不发地细细聆听。他们把巨灵神僧的每一句交代都记在心里,眼底闪烁著坚定的光芒——无论接下来有多少凶险,他们都要守住云竹寺,抓住图兰这个逆徒,为死去的僧眾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