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一为之甚 其可再乎(2/2)
他话音刚落,连璧眼珠便滴溜溜一转。眼见帮手已到,他心下顿时信心百倍,隨即大声喝道:“你们佛门子弟早已一败涂地,再不投降,还待怎的?非要逼我们火烧云竹寺吗?”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广场上的僧眾,语气更显囂张:“睡罗汉前辈,如今孰强孰弱,一目了然。若我们全力强攻,凭你一人之力,绝挡不住我们围攻!奉劝您还是劝同门早早投降,否则,我们便要毁了云竹寺三十三代住持的牌位,让你们佛门顏面扫地!”
睡罗汉尚未答话,冷焰已冷哼一声,接口道:“什么投降不投降?今日云竹寺之人,一个活口也不能留!我大哥冷翎的冤屈未雪,这笔帐本就该算在你们头上;方才你又欺辱我神武珍兽堡的威名,伤我眾多属下,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他看向身边的同伙,语气狠戾:“大家除恶务尽,否则他日云竹寺死灰復燃,必来报復!死禿驴们,识相的就快快自刎,免得大爷们动手!”
睡罗汉悄悄运气,只觉左臂伤口深可见骨,一阵阵剧痛传来,几乎要影响真气运转。他深知眼前这三人武功都不弱,若是联手围攻,自己必定难以支撑——若是在神完气足之时,他尚有把握与三人周旋,鹿死谁手未可知;可如今身受重创,又要同时应对三大高手,胜算渺茫。他看向广场上或死或伤的佛门子弟,心头一阵沉重:如今只有自己一人支撑大局,今日怕是要拚掉这条老命了。自己死不足惜,可惜的是一世英名,竟要断送在此地。
就在这时,莫未央突然开口:“睡罗汉前辈,我神武珍兽堡与云竹寺仇深似海,可我们不愿乘人之危。您与我的过节,尽可日后再清算。我们此次前来,乃是衝著云竹寺而来,与前辈无关。”他顿了顿,语气诚恳了几分:“前辈乃是閒云散人,並不与云竹寺有太多瓜葛,何必来淌这趟浑水?还请您下山去吧。”
眾人听得莫未央竟替睡罗汉开脱,都惊讶不已,隨即又恍然大悟——此人虽是歹人一方,却光明磊落,不肯捡这乘人之危的便宜!
睡罗汉闻言,突然哈哈一笑,声音洪亮,震得人耳膜发颤:“莫大侠的好意,老夫心领了。老夫虽自树门户,閒散一方,但终究是佛门中人。佛门有难,我岂能置身事外?”他踏前一步,晃了晃手中的两根断铁棍,虚擬在胸前,两条白眉微微颤动,周身散发出凛然神威:“今日有死而已,诸位侠士,儘管进招罢!”
凌瀟离脸色一冷,不再多言:“既然如此,那就得罪了!冷焰,连璧,上!”说罢,他左手一扬,右拳猛地挥出,正是道家拳法中最为精妙的“仙人真拳”,拳风呼啸,带著雄浑的力道直扑睡罗汉面门。
连璧与冷焰隨即抢身而上,一时之间,爪风、拳影、尺劲交织在一起,呼啸声不绝於耳。三人將睡罗汉围在中间,招式层层叠叠,密不透风;睡罗汉却面无惧色,双目精光四射,手中断铁棍舞得虎虎生风,无论四面八方袭来的拳脚如何刁钻,都被他一一化解,丝毫不落下风。
斗了数十回合,凌瀟离见始终占不到便宜,青眼骤然一冷,心中暗生一计。他突然深吸一口气,胸腹鼓胀,两袖被风灌满,鼓鼓囊囊的,似有万千气团在袖中游走。睡罗汉看在眼里,以为他要蓄力出重拳,当下凝神戒备,准备借对方力道反击,將重创引向冷焰与连璧。
可凌瀟离这一掌挥出,却空空荡荡,毫无劲力——竟是虚招!睡罗汉心中大奇,接下来几招,凌瀟离更是草草应付,从未使出全力。只见他一面踢出一腿,一面挥出一拳:腿是虚踢,拳也无力,可脚法却精妙绝伦,方位奇特得匪夷所思,若是被他近身,必难防范。
“好脚法!好步法!”睡罗汉忍不住赞了一声,他看出凌瀟离是想以虚招扰乱自己心神,当下不再被动防守,两臂加力,手中断铁棍带著破风之声,主动抢攻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