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弥踪寻梦 醉罢此生(1/2)
沫轩轩心下猛地一沉,指尖骤然泛起凉意,几乎是踉蹌著上前,双臂稳稳环住摇摇欲坠的虫小蝶。
后者喉间滚过一声细碎的呻吟,涣散的瞳孔终於凝出焦点,却仍止不住牙关打颤,声音像被狂风揉碎的棉絮:“那……那竟是她!水晶棺里的人,是我跟你提过的——那个总抱著雪貂的女孩?!”惊骇如潮水漫过理智,话尾早已顛三倒四,连呼吸都带著颤抖的破音。
沫轩轩眉峰瞬间拧成死结,心底疑云成团翻涌。目光落向石棺时,却不由一滯:棺中女子眉如远山含黛,发似墨瀑垂落,素手交叠於腹前,指尖蔻丹似初凝的血珠,即便是静臥棺中,身姿仍透著几分漫不经心的曼妙,宛若沉睡的月下仙子。
她忽然忆起初入洞时,那块泛著冷光的乌黑石碑——碑上字跡似有若无的寒意,此刻正顺著脊背往上爬。她定了定神,俯身贴近棺壁,目光从女子光洁的额头缓缓扫过挺直的鼻、微抿的唇,直至尖细的下頜。
忽然,一抹瞭然的笑意轻轻牵起她的嘴角,眼底疑云散去大半,倒多了几分篤定。
“小蝶,別慌。”沫轩轩声音稳得像浸了冷水,指尖轻轻叩了叩棺壁,“这水晶棺上半截石质特殊,光线折射下,瞧不清真正面容。”说罢她侧身换了个角度,视线避开棺壁的反光,隨即展顏道:“你说的那个女孩,今年多大?”
虫小蝶齿尖还抵著下唇,残留的惊悸让他声音发虚:“大概……十六七岁吧?怎么了?”
“嘿嘿。”沫轩轩轻笑一声,指尖点了点棺身,“这棺里的美妇,瞧著已近三十了。所以啊,绝不是你说的那个女孩。不信你过来,换个角度看。”
虫小蝶悬著的心稍稍落地,依言俯身,顺著她指的方向侧望。这才看清棺中女子的脸:五官清秀依旧,却在眉梢眼角凝著岁月沉淀的温婉,唇上淡粉的胭脂衬得肤色愈发莹白,连交叠的手指都透著成熟女子的端庄——哪里有半分少女的青涩?
可惊悸的余波仍未散去,他目光扫过一旁矗立的石碑,碑身黝黑如墨,在昏暗里像头蛰伏的巨兽,让他喉间发紧:“那……碑上的字是什么意思?『弥梦圣女顏冰晰』,又是谁?”
沫轩轩已绕到石碑背面,指尖抚过粗糙的刻痕,声音里带著几分凝重:“碑后面记著这女子的生平,还附了两首诗。”她清了清嗓子,朗声读道:“《醉罢此生》——旧岁凤仙缀满巷,烟花佳月度兰桑。孤帆沅江凋敝客,红烛垂泪扑飞蛾。瑞脑沉香催人懒,红菱千丈莫开顏。今朝醉酒不思君,只盼梅雨湮断场。”
她指尖下移,触到另一处刻痕时,不由顿了顿——那字跡截然不同,笔锋如剑戟出鞘,点画似鼓锤落木,捺笔沉得像劈下的屠刀,满是雄浑的力道:“还有一首《弥踪寻梦》——渺渺层云万里舟,白裙红衣抚青藕。踏廊嗟吟清歌曲,红唇点点思如絮。百转千歌描不尽,只道鶼鰈胜似仙。薄雪春砂醉犹存,新人何须负旧人。”
洞中火光摇曳,將沫轩轩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她美眸里凝著一层水光,心痛与忧伤像浸了水的棉絮,沉沉压在眼底。香唇轻启,声音细得像风中飘的蛛丝:“上首诗,定是女子所作。红窗下,她喝著冷酒,思念的人却像断了线的风箏——愁绪剪不断,酒入喉更苦。她的郎君,怕是早早就弃她而去,再也不会回来了。到最后,她只能抱著酒罈灌自己,把痴情泪咽进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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