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白日法教 无生老母(1/2)
暮色如墨,沉沉压下,山间的风愈发狂烈,捲起谷中涧旁的琼枝密叶,像是被无形的手撕扯著,四下乱颤乱舞,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在空寂的山谷里迴荡,更添了几分萧瑟。
冷焰负手立在瑟瑟风中,墨色的髮丝被风吹得凌乱,拂过他那张素来阴沉的脸,却丝毫搅不乱他眼底的平静——那平静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古潭,无波无澜,瞧不出半分情绪,不声不响,不怒不威,仿佛周遭的悲慟与喧囂都与他无关。
万念俱灰的冷砂还瘫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泪水混著脸上的尘土,在脸颊上衝出两道狼狈的痕跡。“啪!”他猛地抡圆了臂膀,狠狠甩给自己一个大嘴巴,清脆的巴掌声在风中响起,却压不住他的悔恨。“二叔!二叔!”他一声声呼喊著,声音嘶哑得几乎破碎,然后手脚並用地跪爬过去,膝盖在石子地上磨得生疼也浑然不觉。
看著虫小蝶怀中气息早已微弱得只剩一丝的冷峦,冷砂再也控制不住,瞬时涕泪齐下,嚎啕大哭起来,胸腔里翻涌的悔恨几乎要將他淹没——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晚了,悔之晚矣!他猛地提起袖口,使劲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泪水却越擦越多。
“三叔,为什么?为什么!”他猛地抬头,目光死死盯住不远处那个呆立的身影,声音里满是质问与痛苦。可他凝视著那道曾无比熟悉的背影,却只觉得陌生——那背影在暮色里显得格外冰冷,陌生得让他心头髮寒,泛红的双眼忍不住再次模糊起来。
“哈哈……”就在这时,一声怪异的声响突然从眾人脑后传来,那声音又尖又细,既似受伤的怪兽在暗夜中哭啼,又似阴冷的鬼物在暗处怪笑,听得人头皮发麻,一阵毛骨悚然。虫小蝶心下猛地一惊,这声怪笑里竟明显灌注了深沉的內力,那股阴寒的气息直往人心里钻,竟有扰人心魄、摄拿神魂的威势!
他念头还没转完,头顶上空又接著传来一声苍老的笑声,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哭什么哭?哭自己亲手杀死了二叔吗?”说罢,那人兀自发出“磔磔”的怪笑,笑声尖锐刺耳,像是指甲划过木板。隨著笑声渐渐迫近,一道青影忽然从密林深处探身出来,那人双臂横展,宽大的衣袖在风中展开,身子竟有若大鸟一般,在空中飘然盘旋了两圈,动作轻盈得仿佛没有重量,才慢悠悠地落在地上,脚尖点地时,连一丝尘土都没扬起。
虫小蝶见这人竟能在空中御风而行,姿態真似仙人一般,不由惊得嘴巴张得老大,眼睛都直了。他暗自心惊:“这个老道方才一声长啸,內力便直抵人心府,弄得人心惊胆寒;如今这虚空夺步般的神技,更是飘然若仙!可看他的做派,分明是邪道中人,还与冷焰、连璧是一伙的,看来今天是真的有大麻烦了!”一旁的沫轩轩早已被这阵仗嚇得瑟瑟发抖,双手紧紧攥住虫小蝶的手。
借著天边微弱的月光,眾人终於看清了来人的模样——那是个方面大耳的老者,黑色的鬍鬚又长又密,一直垂到腹部,脸上却没有半分温和,反而满是冰霜,一双眼睛里更是射出道道凶光,仿佛能洞穿人心。他穿著一身灰色道袍,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举手投足之间,都透著一股傲然跋扈的气势,让人一瞧便心生畏惧,望而却步。苍茫夜色之下,他那挺拔的身影在火把微光的映照下,竟有若索命厉鬼,虫小蝶只觉得一股狰狞之气扑面而来,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
而此人,正是白阳法教的正教主凌瀟离;至於之前与冷焰交手的连璧,不过是白阳法教的一名执事。这白阳法教信奉“无生老母”,乃是当时黎州一带臭名昭著的邪教。据说这教派本是附佛外道,“无生”二字,本是佛法中“不生不灭”之意,指人的本性如虚空般不生不灭,万物皆生於其中,而本性才是万物的根源;可这白阳法教却扭曲其意,將“无生老母”塑造成万物的根源,以此来蛊惑人心,毁人神智,不知害了多少人。(白阳法教確有其教,此处乃作者根据史实撰写,其本是明朝时期的一派邪教。)
正当眾人各怀心思之际,隱约间,不少喧囂声和跳动的火光忽然从身后的密林中传来。四下沉沉的夜色之中,更是隨之亮起了一点点、一簇簇闪耀的火把,那些火把的光芒在黑暗中连成一片,像是一条火龙,正朝著这边快速靠近,显然是来了不少人。
紧接著,几声短促的呼啸在极近处响起,啸声刚落,数十个穿著黑色劲装的身影便从林中窜出,动作矫健得像猎豹,直向这边扎来。一个领头的黑衣人快步走到凌瀟离面前,微微躬身,凑到他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声音压得极低,旁人根本听不清內容。
凌瀟离听完,缓缓轩起两道长眉,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冷冷地看向冷焰:“冷焰,大事当前,当断则断!不须有妇人之仁!”话音一落,他宽大的衣袖竟无风自动,轻轻飘舞起来,而他那頎长的身影,也似在一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鼓盪起来,一股雄浑夺人的气势从他体內勃然而发,那股气势之强,竟让周遭火把上的燎焰霎时齐齐抖颤,光芒忽明忽暗。
“老夫今日便替你了了这繁琐之事!”凌瀟离突然凌空暴吼一声,声音里满是不容置疑的威严,震得人耳膜发疼。
虫小蝶、沫轩轩还有冷砂闻听这声阴沉森寒的语调,心下均是一寒,一股绝望瞬间涌上心头——看这架势,凌瀟离是要对他们下杀手了,今日恐怕真的要命丧於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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