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离恨阶前,魔神残魂,翠木枯荣,万古英雄(1/2)
寒鳶敛去长枪枪尖的流霞,將枪桿横於臂弯,玉指轻叩枪身,发出“嗡嗡”的清响。
抬眸望向那道通往幽冥的通道时,秀眉微蹙——无数漆黑的幽冥之灵如墨潮般翻涌,前仆后继地撞向通道口的三尊法相:祝融帝君的烈焰化作赤金火龙,张口便是焚天煮海的热浪;赤水仙尊的寒水凝成玄冰华盖,每一滴水珠都带著冻彻神魂的寒意;女媧娘娘的灵光则如星河垂落,柔白的光晕里隱现神纹。
那些灵体在三尊法相的威压下破碎、聚合,再破碎、再聚合,悍不畏死的模样,飞蛾扑火,偏执得令人心惊。
“蛇姐姐,”寒鳶的声音清越,却透著不容动摇的坚定,指尖摩挲著枪桿上的缠枝纹,目光灼灼地钉在通道深处的幽暗里,“我想去里面瞧瞧。”
身侧的承影剑突然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剑刃上的“承影”二字灰光大盛——將臣的声音直接在她识海中炸响,带著万载积鬱的沉冷:“幽冥之地乃万煞之源,便是金仙入內,亦有魂飞魄散之危!你这轮迴残身,去之何益?”
绿蛇握紧承影剑柄,侧头看向寒鳶,眸中先是闪过一丝担忧,隨即被决绝取代。
抬手,用指尖轻轻拂过寒鳶的鬢髮,声音温柔却字字鏗鏘:“姐姐陪你。”
剑中的將臣在识海里沉默了,默默吐槽一句“疯子”!
还是望著寒鳶那双清澈却燃著执念的杏眼,又感知到绿蛇握剑的手腕因决心而青筋微凸,最终只是在心底发出一声近乎自嘲的喟嘆:“以她轮迴之身,魂散不过再聚一世;而我……不过是一柄寄魂的古剑,纵是魂飞魄散,又有何惧?”
於是剑鸣骤歇,再无声息。
寒鳶深吸一口气,悄然攥紧,与绿蛇交换了一个眼神,便毅然迈步踏上了那向下延伸的石阶。
足尖刚触到第一级石阶,绿蛇便化作一道青碧流光,如灵蛇入洞般融入寒鳶背后的长枪之中,枪身瞬间泛起幽幽碧芒,枪尖隱现蛇鳞纹路;
承影剑则如影隨形,剑刃斜斜指地,灰光在离恨天的微茫中若隱若现,如忠诚卫士般紧隨其后。
石阶深处的幽冥罡风骤然呼啸而至!
那风並非凡俗之风,而是由亿万残魂的怨念与幽冥浊气凝练而成,每一缕风丝都锋利如先天庚金,带著能割裂神魂的阴寒。
寒鳶修为尚浅,尚未渡过仙凡劫,肉身本就脆弱,被这股罡风一卷,瞬间便被割出数十道血口,血珠飞溅在石阶上,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
千钧一髮之际,承影剑猛地前冲,剑中將臣的魂灵全力催动,灰光暴涨如瀑,替她挡下了大半罡风。
寒鳶踉蹌著后退半步,秀眉因剧痛紧蹙,贝齿咬住下唇,却倔强地未曾哼出一声,只待罡风稍缓,才勉强稳住身形——奇异的是,那些伤口处虽血流不止,却並未被幽冥浊气侵染。
就在此时,她肩头那株一直沉睡的碧萝翠树突然微微颤动,枝叶间发出一道苍老却清晰的声音,如金石相击:“此处……是幽冥之地。”
话音落,树苗的根系竟如灵蛇般在她肩头游走,贪婪地汲取著那些散逸的幽冥罡风,將阴寒的浊气转化为浓郁的生机。
“碧前辈,您醒了!”寒鳶又惊又喜,忙低头看向肩头的翠木。
碧萝翠的枝叶轻轻晃动,似是在点头。
它看著寒鳶那张与记忆中截然不同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当年的“恶鸳”狠戾果决,何曾有过这般清澈的祈求眼神?它沉默片刻,最终只是淡淡吐出四字:“吸收了就行。”
寒鳶闻言一怔,隨即露出感激的笑。
承影剑中的將臣却看得清楚:那株不起眼的小树苗在汲取罡风的瞬间,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枝展叶,片刻间便长成了一把翠绿的伞盖,將寒鳶周身都护在浓郁的生机之下。
將臣的魂影在剑中微微动容,暗自思忖:“这碧萝翠……竟是生於混沌之初的古木,十万年前传闻被魔族盘古一斧劈碎,没想到竟还活著,且寄身於这轮迴之女肩上……”
寒鸳手握长枪,枪桿上青碧流光隨步伐轻颤——那是绿蛇融於枪身的灵韵,正与周遭幽冥浊气无声相抗。
身侧承影剑悬於半空,灰光如薄纱般裹住她周身,每遇石阶下涌来的阴煞,剑刃便自动嗡鸣,將浊气绞成飞散的黑屑;头顶碧萝翠伞舒展如华盖,翠绿叶片层层叠叠,把呼啸的幽冥罡风滤成温润的灵息,落在她流血未愈的肩头,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
踩著玄黑冥石台阶步步向下,脚下虽沾著化不开的阴寒,脊背却挺得笔直,有碧萝翠与承影护持,这凶险万分的幽冥阶,竟真如无人之境。
忽有三道灵光从台阶深处窜出,悬在寒鸳身前丈许处——左侧一道由万千银白水汽凝聚,水汽中隱约浮著张刚毅的脸,眉骨处有道浅疤,是巴国傖大哥模样;
右侧一道裹著无数金黄细沙,沙粒聚散间,映出的轮廓竟与叶嫻妹妹妹,有七分相似;
而最中间那道,是千万缕半透明的青丝线缠绕而成,丝线缓缓织出的少年眉眼,鼻樑、唇形,甚至笑时微微上挑的眼尾,都与巴国那段日子里,阿泽一模一样。
碧萝翠伞叶一颤,枝叶间传出苍老却冷冽的冷哼:“不过是三缕魔族残魂,也敢拦路?尔等螻蚁,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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