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困兽(1/2)

暮色如凝血涂抹在瓦檐,远处那痋母教狂热的呼喊声浪虽已渐息,却仍似余烬般烫在几人耳底。

院內死寂,唯有粗重不一的呼吸声交错。

“操他娘的!”

罗千岳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老树干上,震得枝叶簪簪发抖,独眼赤红:“城內是邪教,城外是乱匪,官老爷缩卵装死!这他娘是要把咱们活活困死在这瓮里!”

他胸膛剧烈起伏,皮甲下的肌肉块块绷紧,目光凶狠地扫过眾人,最后落在林慕身上,喉咙里滚著压抑不住的杀意:

“林老大,你说咋办?是杀出去,还是先宰几个邪教崽子祭刀?”

萧翼指尖无声地掠过匕首鞘上的冷纹,声音低沉如铁:“杀出去?城外上千亡命徒,成分不明,是否为痋母教驱策尚未可知。

城內,邪教已成气候,更遑论那偽装张启年的筑基境修士隱於幕后。

此时硬拼,是以卵击石。”

他眼神冷静地分析著,目光扫过脸色苍白的赵飞和眼神躲闪的陈侯:

“留下,则需时刻提防暗处,官府已不可恃,我们算是一只孤军。”

赵飞牙齿打著颤,小声囁嚅:“那…那总不能等死吧…”

他下意识地往林慕身边靠了靠,似乎那里是唯一的安全所在。

陈侯扶著冰凉墙壁,喉结艰难地滑动一下,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

“萧兄弟说得在理…可…可这留下是等死,出去…外面怕是更乱啊!”

他眼神不由自主瞟向后院方向,那里有他年迈的父母。

陈伯山脸色铁青,下頜绷紧,眼中交织著无力与决绝:“府衙已烂透,指望不上。”

他看向林慕,拳头攥得指节发白:“林老弟,你得拿个主意,我这条命不值钱,但我爹娘…”

林慕將眾人反应收入眼底,【专注力7级(18%)】下,他们急促的心跳、压抑的呼吸、肌肉细微的颤抖都清晰可辨。

他目光掠过院墙,望向那被暮色与危机笼罩的县城深处。

“城內不可留。”林慕开口,声音不高,却斩断了所有纷杂,“趁夜出城,暂避。”

罗千岳独眼一亮,立刻接口:“对!趁那些鬼崽子还没把城彻底封死!”

萧翼微微頷首:“夜长梦多,迟则生变,西城外地势复杂,山林密布,易於藏身。”

陈伯山深吸一口气:“好!我去跟爹娘说,简单收拾,立刻走!”

他转身大步走向后院,步伐沉重。

陈侯连忙跟上:“哥,我帮你!”

他脸上惊惶,却强撑著要去搀扶父母。

赵飞也反应过来,小跑著去帮忙收拾细软。

林慕回到东厢,將剩余气血丸连同寒铁刀一併收入储物戒,动作乾脆利落。

院內很快响起陈母低低的啜泣和陈父沉重的嘆息,被陈伯山低声劝慰压下。

夜色如墨,悄然浸透小院。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匯合,借著稀疏星月微光,融入巷道阴影之中。

陈伯山搀扶著母亲,陈侯扶著父亲,罗千岳与萧翼一前一后警戒,赵飞紧挨著林慕,手中短刀握得死紧。

街道空旷,唯有风声呜咽,昔日零星灯火俱灭,整座县城如沉死水。

空气中那股甜腻异香似乎淡了些,却更添几分山雨欲来的压抑。

西城门轮廓在望,巍峨黑影矗立於夜色中。

然而,城楼上下值守的,却非熟悉的官兵號衣,而是一群身著统一青色劲装、气息精悍的武者。

他们腰间佩刀,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气血澎湃,在【专注力7级(19%)】的感知下,林慕发现他们竟大半都是洗髓境的好手!

为首几人抱臂而立,气血鼓盪间带来的压迫感,远超洗髓,赫然是归元乃至混元境的武者!

“苍梧派…”陈伯山脚步一顿,压低的嗓音带著难以置信的惊愕:“他们怎么会在此守城?”

几乎同时,另一伙人从斜刺里巷口钻出,约七八人,似是城中富户,带著箱笼细软,急匆匆奔向城门,显然也是察觉了不对,生出了与林慕等人一样的念头!

为首一名锦袍中年男子,满脸堆笑,凑近守门的苍梧派弟子,袖口一抖,一锭黄澄澄的金子便塞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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