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潜修(2/2)

搬来此处,与你们同住一院,算是…我这当大哥的,替他求个情分,请几位多看顾些。

二老与我就住后院,那相对独立,也免得扰了你们清修。”

话未说尽,但意思明確,张启年手段阴狠,难保不会狗急跳墙,拿他家中二老作手段。

与其提心弔胆,不如聚在一处,互为犄角。

罗千岳抱著膀子,独眼瞥了瞥脸色发白的陈侯,鼻腔里哼出一股浊气,没说话。

他敬重陈伯山是条汉子,但对陈侯这怂包却有些看不上眼,护著二老,那是看在陈伯山和…林老大默许的份上。

萧翼垂眸,指尖在匕首鞘上轻轻一叩,算是默认。

利弊很清楚,陈家二老在此,陈侯才能安心用命。

赵飞则偷偷瞄了林慕一眼,见林慕没有反对,便低下头,心里琢磨著以后见了陈家二老得更客气些,毕竟关乎陈哥。

林慕迎上陈伯山的目光,看到那独眼深处的恳切与不易察觉的尷尬。

『陈伯山此人重情义,有底线,是个可交之人,庇护其家眷,虽增风险,却也等於將他绑在了我们这边,多一份助力.况且,陈侯……』

余光扫过那惴惴不安的身影:『虽然平日油滑无比,但毕竟熟悉本地,稳住其家人不过顺手之事,但能让他更加尽心办事。』

想到这,他微微頷首,语气平淡:“陈大哥言重了,陈侯既归我名下,自当相互照应。”

林慕没看陈侯,但这话出口,陈侯紧绷的身体明显一松,头垂得更低,手指绞著衣角。

搬离陈宅未起波澜。

陈父陈母虽对住惯的老宅不舍,但看著长子的凝重脸色和幼子那掩不住的惶然,也只是嘆息几声,便默默收拾起细软。

陈母摸著那口用了半辈子的醃菜缸,手指有些发颤,最终还是鬆开,对过来帮忙的赵飞低声道:“劳烦赵小哥了…给你们添麻烦了。”

赵飞有些无措,笨拙地安慰:“婶子別这么说,这些都是小事。”

陈父则將旱菸杆別在腰后,对前来帮忙的罗千岳低声道:“有烦罗壮士了,人老了,恋旧,让你们见笑了。”

罗千岳独眼一瞪,想说什么,又被萧翼一个眼神止住,只得瓮声瓮气地扛起最大的箱笼:“老爷子客气啥,我与陈侯也算一个锅里吃饭,有事您只管吩咐!”

陈侯始终不敢与父母目光接触,只是闷头搬运小件物品,动作间带著一股挥之不去的颓丧。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入了新居。

陈伯山领著父母径直去了后院安顿。

那道连通前后院的月亮门,白日里多半是会虚掩著了。

前院就此成了林慕五人的天地。

沉凝的气氛隨之笼罩下来。

几人除非必要採买,几乎足不出户,將全部精力投入到修炼之中。

院內时闻拳风呼啸,时见身影如鬼魅挪移。

罗千岳镇岳拳捶打木桩的闷响、萧翼游龙步踏过青砖的轻灵、赵飞咬牙搬运气血时的低吼、陈侯盘坐调息间偶尔泄出的焦躁呼吸,交织成一片。

林慕则居於东厢主屋,闭门不出。

《无极煞元典》阴冷煞元在经脉中奔腾流转,心、肝、脾、肺、肾五处炼狱虚影在意识中沉浮,比往日更显凝实。

偶尔,后院会传来陈母低低的咳嗽声,或是陈父与陈伯山模糊的交谈声。

每到这时,前院练功的动静便会下意识地放轻些许。

这份微不足道的关照,是给陈侯的,也是给那位还算明事理的陈捕头面子。

出奇的是,张府那边,自那夜袭杀无功后,竟如遗忘了他们,再无异动。

县城內,那股甜腻腐朽异香也似淡去不少,唯有夜间风起时,才偶尔游离过来一丝令人心悸的气息。

这份死寂般的平静,並未让人心安,反如一张不断收紧的无形之网。

直到第九日,月圆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