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陈侯往事(1/2)
暮色如一块浸透凉水的灰布,沉沉压向黄安县。
空气里,那股一直隱约縈绕的腐朽香火气,在此地变得具体,混杂著炊烟和牲畜粪便的味道,沉甸甸塞入肺腑。
林慕吸了口气,【专注力6级(75%)】將周遭一切细细铺开。
右侧罗千岳粗重的呼吸,带著赶路后的疲惫;
左侧萧翼脚步轻捷,目光扫过路旁枯瘦的田垄和远处低矮的屋舍;
身后赵飞亦步亦趋,几乎踩到他的脚跟,这小子,紧张得都快同手同脚了
引路的陈侯,脚步越来越黏滯,那迟疑和恐惧几乎化为实质,缠绕在他的脚踝上,心乱如麻,气血浮动,他在怕,非常怕。
“前面…拐过弯,就到了。”陈侯的声音乾涩,脖子不自然地缩著,目光躲闪著路边几个蹲在墙根下抽旱菸的老汉。
那些浑浊的目光投射过来,先是一愣,隨即交织起惊异与畏惧,窃窃私语如蚊蚋钻进林慕耳中。
“…陈二?”
“他竟敢回来…”
“张老爷家…”
陈侯的头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胸口。
罗千岳不耐地嘖了一声,独眼瞪向那些閒汉,议论声戛然而止,目光却如芒刺,依旧黏在背上。
拐过街角,一片相对齐整的青砖小院呈现眼前。
陈侯在一户门前停下,手抬起,又放下,反覆几次,才仿佛用尽力气,叩响了门环。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位头髮花白的老妇人探出头,浑浊的眼睛在陈侯脸上定格,瞳孔骤然放大。
“侯…侯儿?”声音颤抖,带著不敢置信。
门被彻底拉开,老妇人一把抓住陈侯的胳膊,眼泪瞬间滚落。
院內,一位拄著拐杖的老者闻声踉蹌而出,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声长长的嘆息,目光越过陈侯肩头,落在林慕几人身上,眼神里是混杂著感激的深重忧虑。
“几位,快…请进来。”老妇人抹著泪,將眾人让进院子。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乾净,墙角堆著柴火,几只母鸡在笼中咕咕低叫。
比起沿途所见的破败,这里称得上殷实。
堂屋內,油灯如豆。
陈母端来粗茶,手还在微微发抖。
陈父坐在主位,拐杖顿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叩击声。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陈母喃喃著,目光却不时瞟向门外,似那夜色里藏著噬人的野兽。
陈侯闷头坐著,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发白。
罗千岳端起陶碗灌了口茶,独眼打量著屋樑,瓮声道:“陈老哥,你家这屋子,比营里帐篷舒坦多了。”
他试图缓和气氛,但方式生硬,这地方確实比风餐露宿强,就是憋屈得很。
萧翼安静坐著,指尖在膝上无意识地划动。
赵飞挨著林慕,小口啜著茶,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又带著惯有的丝丝怯意。
林慕端起粗陶碗,浑浊茶水里倒映著跳动的灯焰。
油灯烟气有点重,茶水苦涩,一如当下局面。
他能感到陈父陈母那份几乎凝成实质的担忧,也能感到陈侯身上散发出混杂著愧疚与恐惧的情绪。
“侯儿…你大哥他…”陈父终於开口,声音沙哑。
话音未落,院门被猛地推开,带进一股萧瑟的夜风。
一个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皮甲未卸,带著一身外面的寒气和淡淡的铁锈味。
来人面容与陈侯有几分相似,却更为刚毅,眉宇间一道浅疤,眼神如鹰隼,瞬间锁定在陈侯身上。
正是闻讯赶回来的陈伯山。
他胸膛起伏,洪钟般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在狭小堂屋內低沉炸开:“陈侯!你还敢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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