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本王只说两件事(2/2)
至於他们这些官员,则是一同陪著殿下,进入前殿之內。
却见此地早已经摆好了酒席,隨著眾人落座,一个个貌美的侍女也妙步款款,捧著精美的餐食便来到其间。
一眼看去,整整二十桌酒席,不过盏茶功夫,已经是摆的满满当当。
知府倪立本、同知林兆通、通判赵霖,还有两个沾边儿的皇亲国戚,同坐一席。后两者论身份能当燕王的叔祖,但他们毕竟不敢自大。坐下之后,便只管赔笑。
“江知县,坐这儿!”
恰在这时,倪立本连忙挥手。
江怀本想拒绝,“这怕是不合礼制?”
但这时燕王却道:“此次前来凤阳,正是因为父皇听到了临淮县的税收帐册,极为高兴。且一路上,本王与知县相谈甚欢。恰巧也有一些问题想要问,知县坐这里,本王更方便。”
江怀心中略有不妙。
而同知林兆通则早就站起身,连忙拉著江怀落座。
“殿下说得是,谁不知道我凤阳府的江知县神通广大,治民一绝。短短三年知县生涯,全然让临淮县脱胎换骨。且知县何等幸运,还和殿下有旧,坐在这儿有何不可。”
通判赵霖脸色鬱闷,看其样子,似乎想说一些话拒绝,但悄咪咪的看了一眼燕王,终是忍住。
江怀被林兆通安排在燕王的右侧,与知府倪立本,一左一右。
这放在官场可是大忌。
然而今日,满殿的官员,却没有一个说个不字。
照例,倪立本为本地知府,应该先说一段开场白。
但考虑燕王长途跋涉,早已疲惫,因此只是简短恭贺了燕王几句,没敢浪费时间,便连忙看向燕王。
同样照例,燕王作为一国亲王,奉陛下之令巡视凤阳,也要在开席之前,宣读一些圣上的谆谆教诲,並且也要对本地官员做出一系列“指示”。当然,若是心情好,恰逢空印案闹得人人自危,这个时候,燕王也该给本地官场注入一些稳定剂。
朱棣显然知道,这番官场宴席开场前的流程必不可少。
毕竟,这接风洗尘宴会,可不是让大家来吃吃喝喝来的,下位者探上位者的口风,上位者也在藉机熟悉凤阳群臣,观察群臣之间的关係。
故而,他早就打好腹稿,如今看向凤阳群臣,心思一凛,父皇既然让他明著行事,有两位兄长在暗中“接应”。
故而他也不藏著掖著,直接就光明正大了。
“实不相瞒,本王此次能来凤阳,是两个原因。”
“第一,有人冒著欺君之罪,於空印案当下这个关键时刻,给父皇送去了一只破碗!”
此话一出,群臣大惊。
却是京城那边的消息还没传到凤阳府,眾人只知这知县祭拜金碗,但根本不晓得发生了这件骇人听闻之事。
不由得,他们均是朝著江怀看了过去。
“不讲武德!”与此同时,江怀心中暗骂一声,这燕王变脸太快,刚才还是私下討论,但现在直接公开。
不过他表面只能做惶恐状。
而他朝四周看去,知府倪立本、同知林兆通等人果然笑容僵住,而通判赵霖则是神色一怔后,再是一喜,至於四周的知县,他没那个时间去观察。
而是立马喝道:“殿下,可否告知谁这么大胆?臣现在就將其抓起来。”
“不用了。”却见燕王摆手,“这是天家私事,本王会亲自调查。”
“而第二件事,便是此次的空印案,以及各位知县呈报上去的税赋、人口、教育等一系列帐目是否有欺上瞒下、糊弄君上的嫌疑,这其中,以临淮县为巡视重点!”
这两段话说的毫不客气,转瞬间,刚才还其乐融融的宴会氛围,就变得沉寂肃杀了。
而江怀也是立时感受到,四周传来的阵阵视线。
燕王似乎没感受到,只是继续侃侃而谈:
“父皇常言,自重立汉统,建国大明后,他虽居九重,但想的都是天底下的四方百姓,民康才能国安,民富才能国强,为此,父皇经常日夜不寐,宵衣旰食。”
“但要做到这些,又谈何容易?我大明广袤,天下百姓万万!”
“若要治世,以父皇一人是决然不行。尔等为州牧县官,便有帮助天子,守土安民的职责。但细数歷代,贪官从来不绝,奸佞从来不断!”
“爱民者少,害民者却多!”
“而今纵观我大明,县令多达千余,知府也上百。尔等各个是否能做到清正廉洁,贤明能干?本王是不敢做这个保证,相信也没人能做这个保证。”
“因此,就要巡视。此次前来,本王也不会坐在衙门里,过问尔等政绩。最直观的,便是各县是否安寧,全县百姓是否能享那吃饱穿暖的福分?”
说完这些,燕王直接捧起桌子上的酒杯。
向著此地官员举起。
“咱们丑话说在前头,今日诸位为本王接风洗尘,本王记下你们的恩情,诸位辛苦!但是,若是此次一旦纠察出不法,那就休怪本王无情,铁面执法!”
“將尔等办入空印案了。”
话音落下,他直接扬起脖子,一口咽下杯中酒。
隨后目光灼灼,望向四方,举起空著的酒杯。
“好酒!”
“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