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水至清则无鱼!(2/2)

见知县望来,他欲言又止。

“看本县干什么?对了,万金大街和幻梦坊是不是暂时关著?”

胡应下意识点头。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当即大惊。“不会吧,知县……当下不能开!”

整个凤阳府都知道,这临淮县有两个销金窟。

一个就是万金大街。

另一个就是幻梦坊。

但因为此前空印案发,各县战战兢兢,恨不得都夹著尾巴。临淮县自然也是如此,將爭议最大的两个销金窟都暂时关闭。

毕竟,开国之初,陛下曾严禁赌坊经营。並將所有不利於恢復生產、增田扩粮的娱乐活动停止,连青楼都曾严加管理,甚至设立一系列的处罚措施。

而临淮县的两大销金窟,完全是在打擦边球。

也就是距离京城太远,否则,定要被严惩!

但瞅知县的意思……

“关了做什么?都打开!”

“都是做生意的,也不容易,本县还是这里面最大的东家,当下不开,咱们临淮县的吃穿用度,还有你们的赏银,都从哪里来?”

“可是……”胡应心中本想腹誹,知县您可不差这么一点儿,而且当下时局高压,万不可当那出头鸟。

但他话还没说出来,就见知县看向他,眼神睥睨。

“本县常言,不要总想著水至清则无鱼,让外面这歪风邪气都吹进来。”

“燕王殿来就来,就是要让他看到咱们县最本来的风採样貌。”

既然已经决定將人设发挥极致,江淮也是决定直接放飞自我。

“真金不怕火炼,好钢不怕锤锻,就是这个道理!”

“另外,待会跟我去琉璃坊,咱们挑几件好宝贝去拜谢一下知府,也见见咱们这位燕王。”

“本县是一定要回咱的金饭碗的。”

胡应颤颤巍巍,只觉得知县真是胆大包天。但他毫无办法,只能跟著知县去见见大场面。

……

而就在江淮带著亲信,准备启程,前去凤阳府府衙准备会见燕王的时候。

没人注意到,侧面也是六房书吏办差的地方,一个书吏听到外面的消息,脸色大变,当即就找了个理由匆匆忙忙的跑出县衙。

出了县衙大约三里地,是一片幽静安逸的宅院。

这书吏左右看了看,察觉没人跟著自己,这才赶紧上前敲门。不多时,便有一位管家悄咪咪打开门,待看见来人,连忙让他进去。

而他没注意到的是……

隨著他进去,身后,也是迅速的收回一道目光。

“主簿老爷呢?”一进门,这书吏就急忙问道。

“在大堂,正招呼客人。”

“招呼什么客人?出大事了。”

一边说著,他匆匆往里走,看得出来,他在这府邸也是常客,对路线很熟悉,不一会就来到大堂。

此刻大堂之內,零零散散地坐著好一群人。书吏刚到门口,便听到眾人还笑呵呵地在商量著什么。

从表情和偶尔听到的字眼內容来看。他们均是很畅快,什么“终於除掉这贪官”,“还我灵怀县朗朗青天”,甚至还有恭贺“赵主簿荣升”的话。

书吏越听越烦,当下也无所顾忌,直接快步走进。

这大堂之內,主位上坐著一个四五十岁,一副文士装扮的清瘦男人,对方鬍鬚修得极其整齐,在四周人偶尔恭贺声中,也是露出淡淡笑意。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书吏知道,首位主簿是临淮县正儿八经的本地人,且势力盘踞多年,与很多士人都有交流。

与其来往的,除了在元廷时期做过官的同僚,剩下的便是这些年灵怀县乃至周边县域颇有盛名的士人。

据说,洪武三年出现的那位唯一的状元,咱们这位知县也能攀交得上。

这几年,因为那横空冒出的江淮,先是抢了赵主簿早已暗定的知县职位,导致两人素有嫌隙。

而这新任知县上位后,所行所作,更是激起民愤。

其沉迷奇技淫巧、有辱圣贤!贪污受贿,拿著铜臭之气辱官场清正!

圣上曾几次三番,言称为官者,不得与民爭利。可此人却视若无睹,屡次违抗朝廷政令,不尊上意,篡改纲常。

眾人皆將其视为大逆!

只说最直观一点,当今圣上宽容士子,若是家里出过官员,甚至考中举人、秀才的士林中人,可减免税赋,免去徭役,此为朝廷宽待天下士子之心。

但在这知县手里,却屡次巧立名目,强行敛財,丝毫不加收敛,视朝廷规章如无物。最可恶的,是私自借賑灾名义,贪夺他们的祖宅、田亩!

谁人能忍?

有志之士,谁不將此獠恨得牙根咬烂?

而如今,空印案发,他们终於趁此机会……

要发出致命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