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算天策命(1/2)

长江浊浪拍打石基,水汽混著茶香蒸腾而上,浸润著“浪叠茶楼”五层仿古茶楼的飞檐翘角,所谓“大江东去,茶烟细绕”。

王权靠窗坐著,指尖无意识地在油腻的桌面上滑动。

在他“眼”中,这喧囂之地已化为一张庞大无匹的活体棋枰。真武归藏局无声铺展,笼罩整座茶楼,更蔓延至窗外熙攘长街、奔腾江流。

龟甲虚影沉浮於他灵台深处,载负著万物流转的卦象。

龟甲载卦,蛇形改势。与《周易》以乾卦为宗不同,《归藏》以坤卦为首,以不变为占。

此刻,这茶楼便是缩微的人间世。

楼下街边鱼贩与顾客为几毛钱爭执的唾沫星子、二楼雅间老道指尖捻动玉髓念珠的温润触感、三楼包厢里几个穿著纤维道袍的年轻人低声爭论著、跑堂端著滚烫的保温壶穿梭时带起的细微气流、角落里一个抱著笔记本的商人指尖的颤动。

无数声音、气味、念头、动作、气机,如同亿万条细密的光流,被无形的“归藏局”捕捉、梳理、归位。

坤舆载物,万化归藏,纳大千气机於一局之中,视喧囂红尘为掌上纹枰。

他的目光最终落回对面,三人光明正大的出现在江城的茶楼,直鉤钓鱼。

李泉沉默地扒著饭,身前已摞起五个空海碗,第六碗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旁人或许只觉他吃得快些,但在王权此刻高度凝聚的感知里,李泉体內正滚动著连绵不绝、低沉的虎吼。

那已非火炉,炉火化作地底奔突的熔岩,每一次臟腑搏动,都似火山深处积蓄的咆哮。

气血以一种近乎蛮横的速度膨胀、压缩、奔流,五臟在这虎吼声中经受淬炼,发出只被他的归藏局“听”清的、细微却惊心动魄的噼啪声。

王权心念微动,奇局转动藉助此处生灵与大地那庞大精密的算力悄然分出一缕,如无形探针,谨慎地刺向李泉的存在本身。

万物生於地,终归於地,皆有其根脚轨跡。然而,当龟甲虚影试图描摹李泉过往的脉络时,王权眉心骤然一跳!

一片突兀的“空白”。

就在近月之內,李泉存在的“痕跡”竟凭空缺失了一截?

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硬生生抹去了一段光阴。

归藏局推演至此,卦象晦暗不明,如同撞上一堵混沌的墙。这绝非寻常的遮蔽或遗忘,更像是...他曾短暂地脱离於此方天地,连“地”都无法记录其踪!

一个近乎荒谬却无比契合卦象的念头,如同惊雷在王权脑中炸响:“除非...他去了別的世界?”

念头一起,归藏局疯狂运转印证,越算越是心惊肉跳。唯有如此,方能解释这凭空消失的“存在”,也唯有如此,才能支撑起眼前这具躯壳里正发生著的、超越常理的恐怖蜕变。

就在王权心神剧震,与这惊世骇俗的推演结果搏斗之际,一道刺耳的破空声蛮横地撕裂了茶楼的喧闹!

“王哥!您这横练不坏身眼看就要登峰造极了!武盟的嘉奖令一下,开馆授徒,荣华富贵唾手可得啊!”

三楼临江一桌,几个汉子正围著中间一个筋肉虬结、太阳穴高高鼓起的壮汉高声奉承。

那壮汉显然被几杯黄汤和奉承话灌得飘飘然,闻言哈哈大笑,一股蛮横的先天之炁猛地灌入手中酒杯!

粗瓷酒杯瞬间被染成刺目的暗金色,杯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是自然,不过今日还有登天的机会。我替你们掂量掂量武盟好奇的人物,看好了!”壮汉狂笑,手腕猛地一抖!

嗖!

那金杯化作一道刺目流光,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厉啸,速度远超子弹,直射李泉三人所在的窗边角落!杯未至,刚猛的气劲已迫得临近几张桌的茶客呼吸一窒!

王权眼中寒光一闪,连头都懒得抬。拢在袖中的左手,拇指在食指第二关节处极其隱蔽地一掐!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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