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风起於青萍之末(2/2)
落地的白纱窗帘滚动,晨风扫过后背上的水滴,有点凉意。
茶叶在玻璃杯里舒展开,每片茶叶都带著一根芽尖,也就是所谓的一枪一旗。上下浮动,像k线一样没有规律。
手指夹著的细支香菸也没抽几口,只是个习惯。
自律的作息和不良的嗜好,和陈阳的性格一样,矛盾又和谐。
陈阳看向远方,风带来天边的乌云,也带来了血腥味。
闻见血腥味的狼怎么可能不兴奋,更何况是领著二百多小狼的老狼呢。
六个小时內必须反击,逼迫对方刪除黑稿,並在以后的审查中不敢过於针对自己的团队。
西服是男人的战袍,香水则是战袍下的温柔握手。
陈阳起身走进臥室,从衣架上取下深米色丝麻的轻薄款西服。
又俯身从抽屉里拿出熨烫平整的白衬衫,摆在床上比较了一下。
没有著急穿衣服,陈阳不喜欢把香水喷在衣服上,不管是蓝色香奈儿还是爱马仕大地。
更喜欢喷一点在空气里,然后沉降到身体上,落哪是哪。
哼,你靠近我,自觉馨香,否则,等我的二手菸吧。
整理好著装,从床头抽屉拿出一个天鹅绒衬底的小盒子,从里面选出一枚司徽。
二十年来,每年都有获奖时候颁发的司徽。
陈阳独爱那枚带著水钻的司徽,那是团队第一次拿top时候颁发的。
可现在越看越气,死死攥在手心,咬牙切齿想捏碎。
终於,还是深深呼了一口气,站直身体,將司徽別在左胸口。
倒不是陈阳臭美。
只是每当情绪低落,他总要给自己找点事,一件需要细致,却无关紧要的小事,用来让情绪降温。
盛怒之下不做重要决定,喝酒之后不演讲,这两条是他的铁律。
他打开床头的保险柜,取出两个文件袋,塞入手提包。
走到门口却又折返,蹲下再次打开保险柜,將离婚证和女儿出生证明的复印件匆匆塞入其中一个文件袋。
然后將书架上的cfa证书(特许金融分析师证书)和翻烂的资管新规放进去。
隨后,他任由保险柜敞开著,钥匙也未拔,起身离去。
汽车热车的时候,陈阳已经计划好了今天要做的事情。
首先给前台行政去电话,通知几个他点名的小团队长十点前到他办公室。
通知所有在市內的小团队长上午十一点到会议室开会,不准请假。
不在市內的,十一点参加线上会议。
所有既定的会议营销活动改为客户答谢会,全由团队副手主持。
隨后关掉手机。
然后从扶手箱的深处摸出一个老年机,装上sim卡和电池,给好朋友王涛打电话。
让他在家等著,准备一块青砖用报纸包好,他过去一趟。
掛掉电话,关机,拆下sim卡和电池。sim卡是王涛名下,塞进文件袋。
布置完这一切,陈阳感觉有点兴奋。
游戏正式开始了!
关掉刚才为了打电话而故意噪杂的音乐,驾车驶向市区。
一路上车速很低,引起很多同方向司机不满。
陈阳则用余光频繁观察后视镜,要是有跟踪,这么低车速下,对方必然暴露。
即使不暴露,想继续跟踪的难度也很大。
车辆驶入三环后突然提速,隨即拐进一家酒店的停车场。
他停好车,迅速坐进一辆提前预约的网约车,向胡同区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