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战前(2/2)
这一天,许构一队人依旧老样子。
倒是在第二天,他才从葛从周那儿听到消息,昨天並不是全然风平浪静。
帅帐內就爆发了好一番爭吵。
孟楷、盖洪、柴存提议趁官军立足未稳之际,挑选小股精锐从两侧山中穿插敌后,正面集全军骑兵两千五百人,入夜后发动夜袭,以挫敌军锐气。
如敌军有防备,一击即走,也不会有多大损失。
王璠、尚让则担心官军有埋伏,万一中了伏击,损失了骑军,大军就会彻底变成聋子瞎子。
建议深沟高垒,耗敌锐气,而后再图与之战。
而黄巢这个人军事战略水平是有一些的,几次打破官军封锁,跳出包围圈,將官军耍的团团转。
但到底是书生出身,临阵决断,排兵布阵这些方面他就差强人意。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黄巢直到天黑也没有决断下来,而战机也自然失去了。
待到第二日再派斥候去看,官军大营的辕门都立起来了,巡骑遍布四周,严实得像铁桶。
如此,本来就缺少主动权的大军陷入到更被动的局面。
接下来的两天,九月十九到二十日,战场陷入了表面的平静当中。
为什么说是表面的情景呢?
因为,战爭已经开始了。
那是独属於斥候、踏白的战爭。
在双方营垒之间这片长满枯草的野地上、在山麓、在溪流,战爭无处不在。
每日天色微明,或暮色四合时,一队队轻捷剽悍的游骑、或是步军便如鬼魅般溜出营门,消失在丘陵、林地与荒草深处。
他们背负的使命沉重而直接,探查一切军事信息,炊烟、山势、水道……以及猎杀他们的同类。
这是一场无声的战爭,由无数个小规模的遭遇战组成。
战斗往往爆发得突然,结束得迅速,只留下几具迅速冰冷僵硬的尸体,和空气中久久不散的血腥味。
战损率,自然也高得嚇人。
时隔近一月,许构再次见到了邓季筠。
他差点没认出来,却见邓季筠眼窝深陷,嘴唇乾裂爆皮,脸上混著黑红的血痂与尘土,已经看不出本色。
最刺目的是他半幅衣襟乃至肩甲上,浸透了一层已呈紫黑色的血跡,显然不是他自己的。
两人目光对上,邓季筠只下意识的点头示意了一下就走了,没有说话。
九月二十一日,短暂的平静首次被打破。
黎明前的薄雾尚未散尽,前营方向,突然爆发闷雷滚动一般的马蹄声和吶喊声。
许构从浅眠中惊起,抓刀衝上营墙。
隱约看到有几百的官军精骑从雾气中衝出,在弓箭勉强可及的距离外勒马盘旋,张弓搭箭。
隨即数百支火箭划著名弧线落入草军营盘,木製的柵栏、望楼、甚至营帐上。
同时,这些骑兵还发出尖锐的唿哨和嘲骂,在守军惊慌的鼓角声和零星的箭矢还击中,灵活地变换著位置。
“这是官军的踏白,在进行最后的武装侦察!”
许构立马反应过来,这是在侦查草军骤然受袭的反应速度,诱使他们进行兵力调配,暴露出更多的军事信息。
而袭击草军前营的数百精骑,接下来的行动也更印证了他心中的推测。
因为这场袭击来得快,去得也快。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当草军大队人马喧囂著向受袭处集结时,官军精骑已收拢队伍,呼啸著脱离了接触,消失在渐散的雾靄中。
只留下十几具草军尸体、多处火头,以及营中更大的混乱与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