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流言(1/2)
也是巧了,许构升官这一日,还正好是重阳。
中午饭食多了个特例,重阳糕。
说是糕,实则不过是米粉掺了少许粗糖,胡乱蒸成块状,若能在中间见到一两粒乾瘪的枣子或栗子,便算是走了大运了。
饶是如此,领到糕的士卒们仍是面露喜色,三三两两聚在一处,就著浑浊的茱萸酒大口嚼咽。
“这劳什子酒,不但难喝,还他娘的冲鼻子!”张延寿灌了一大口,齜牙咧嘴,却还是將陶碗底舔了个乾净。
“不过我以前听军府里的文人说,重阳饮了这茱萸酒,能辟邪驱灾难咱们战场上见的邪祟最多,合该多饮些!”
许构也分得一块糕、一碗酒。
糕粗糲,划得喉咙生疼,酒辛辣,烧得肠腹发热。
他想起从前书中看过的唐人重阳景象:登高赋诗,佩萸泛菊,仕女簪花,那是何等的风雅。
可惜呀可惜。
军中却只有一个活动。
当然了,並不是马球和蹴鞠那类高端娱乐方式。
而是十分接地气,参与门槛更低的赌博。
为了融入这些老行伍当中,许构也加入了进去,不过他技术不过关,片刻功夫,身上一点摸尸得来的零散家財就全被手底下兵士贏走了。
这些杀才上了赌场才不管你是不是上官呢?
倒是叫张延寿这个傢伙贏了个盆满钵满,到后头愣是没有人让他参与了,许构怀疑他出老千,但是没有证据。
午后,军吏又至,老熟人方特。
“许队头,昨日擒获崔璆的赏赐下来了。”
方特一挥手,身后两名士卒抬上一只大木箱。
箱盖打开,內里叠放的织物在秋阳下泛起流水般的光泽。
这是越罗。
罗质轻软,织纹细密,有著异样的华美。
周围兵卒的眼睛立刻亮了,张延寿伸手摸上去:“好东西啊。”
东西么当然是好东西,唐中期以前,律令规定只有五品以上官员才能服罗。
这几乎可以说是上流社会的御用布料,价值不菲。
不过在眼下,这个大军流动作战期间,这些精美织物既不能御寒,又不能果腹,反而是负担。
他想起上回那匹杭綾还在,以及在杭州发生的故事,便道:“张大,你带一伙人,拿上五匹去各营转转,看能不能换些得用的东西——草鞋、磨刀石、针线、盐块,诸如此类。”
“喏。”两人上回在杭州的时候就说过这事儿,张延寿一听当即领命去了。
而许构也没閒著著,带著閔彦、丁会一眾人从越城几户豪右大家中强討了几袋子豆料,三瓮酱菜,两罈子土製伤药、二十几双革靴……零零总总十来样东西一共装了两大车。
虽然他说过不抢民財,但这个民仅仅是代表升斗小民,土豪豪右,士族官宦人家乃至於商人都不在此列。
不然就真的是自缚双脚了。
……
九月初十。
天刚蒙蒙亮,急促的號角便撕裂了重阳节后短暂的寧静。
隨之到来是拔营南进的军令。
一切是那么的仓促。
綑扎帐幕、装载輜重、整顿兵甲,营地一片忙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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