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赌(1/2)
兵爭歷来如此,往往態势未明之时,双方廝杀的难解难分,但等天平被打破,局面就会如江河洪流不可避免的继续转向一方。
当下展现在许构面前的就是这样一副情景了。
之前还一度將他们压到垛口的守城军兵,在大范围的溃逃出现后,竟互相推搡践踏,疯狂涌向通往城下的马道和阶梯。
向著子城方向亡命奔逃而去。
宜將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
许构、杜建徽等人自然都明白这个道理,几乎是没有任何的犹疑,一眾人就自发的合兵一处在一起席捲向了城下。
溃兵如蚁,密密麻麻地挤上通往子城的厚重吊桥。
追兵紧隨其后,求生欲驱使著他们不顾一切地向前推搡、挤压。
城楼上的守军显然想要收起吊桥,断绝追兵之路。
奈何桥面上溃兵太多,重量远超平时,绞盘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嘎吱声,吊桥最终非但没能收起,反而在混乱中彻底卡死。
於是这座本该是子城安全屏障的吊桥,竟反而成为了草军长驱直入的通道。
“真天助也!”杜建徽兴奋地大吼一声,他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眼神却已再次燃起战意。
“眾军士隨我冲,杀进內城,活捉崔璆老儿。”葛从周抹了一把溅在脸上的温热血液,挥刀指向吊桥。
无需更多动员,刚刚在城头经歷一番血战的草军士卒,被这唾手可得的更大战果刺激得双眼发红,一个个像发了疯一样越过吊桥。
子城的守军只寥寥不过三五百人,此刻见到罗城数千军兵都溃退下来,城下杀声震天,早已肝胆俱裂。
守门军官尚在犹豫,溃退下来的將领已惊慌失措地拍门怒吼:“快给老子开门,快,贼军杀来了!”
“刘大,老子哪回玩过的没让你先尝?”
“望海镇军士何在,连老子也不认识了吗?”
守城將士脸上写满了挣扎与恐惧。
所有人都知道此刻开门无异於引狼入室,但在上官的威嚇与自身求生的欲望驱使下,那扇象徵最后希望的城门,还是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中,缓缓打开了一道缝隙。
城门,就在一种近乎荒诞的情形中,被从內部打开了。
“杀进去!”
混乱中,许构听到一个雄浑而凶煞的声音在身侧炸响。
他眼角余光瞥见数条异常矫健猛悍的身影,如同劈波斩浪的怒蛟,当先杀入城门洞。
为首一人,面色赭黄,身形魁硕,眉毛浓密的过分,只是这人之后便没有再展现出更多的过人之处。
倒是他身侧一人,手中一桿长枪舞动如风,挡者披靡,其他几个跟在他身后的亦是个个驍勇,砍杀守军如同砍瓜切菜。
这几人迅速在城门处站稳脚跟,大声呼喝,引导后续部队涌入。
“好一群虎狼之士!”杜建徽赞一声,却也无暇多想。
许构同样暗暗心惊,將此人的样貌记在心中,虽不知其名,但观其人能笼络这么多的豪杰在身边,便知他绝非无名之辈。
而此人的目的似乎也极其明確,在料理完城门口的残余抵抗力量之后,並不追击。
而是率著聚集起来的部队,浩浩荡荡地朝著子城北向,臥龙山东麓那一片府衙杀去。
这也正合古时兵爭的一个核心逻辑,那就是只有占领一州府衙,才能宣告城池真正的易主。
而这个逻辑在晚唐五代尤为深刻。
有太多太多的小股匪寇和残兵,靠著偷袭占领了州府,进而摇身一变成为一州刺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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