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结义(2/2)

这番话语,不仅仅是述志,更是一种宣告,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咆哮。

它將一个穿越者不甘被时代洪流淹没的挣扎、对建功立业的渴望、以及对生命的无比洒脱,完全剖开展露了出来。

杜稜听得心神俱震,手中酒碗险些脱手。

他仿佛看到了一头原本蛰伏於淤泥的潜龙,此刻正对著风雨欲来的天地,发出石破天惊的第一声龙吟。

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而对於年少气盛的杜建徽而言,许构话语间那股视生死如无物,纵论天下大事谈笑自若的气魄,是他从未接触过的。

董昌、钱鏐这些他所能见到的,有权有兵的大人物也不过想著逐杀刺史,自领州事,可许构一个圉人一开口就是兼併两浙,割据江南。

论武艺,他自信能打十个许构,但心里总是莫名的感觉许构说话有种气吞万里的气势,每回味一分,胸中热血便激盪一分。

一股前所未有的热血直衝顶门,他猛地踏前一步:“许兄,男儿在世,正当如此。

建徽不才,愿与兄结为兄弟,从此祸福相济,生死不负!”

说罢,他解下腰间一柄样式古朴的贴身短刃,双手高高捧起,眼神炙热似火:“此刃隨我多年,饮血无数,今赠予兄长,以为信物,此生此志,天地共鉴,若有违背,人神共戮。”

许构看著眼前目光灼灼,意气相投的杜建徽,心中亦是豪情涌动。

他伸手接过那柄犹带体温的短刃,用力把紧交缠上对方的臂:“贤弟之心,我已知之,同心协力,不负此誓亦不负此时。”

杜稜看著眼前这两个英气勃发,豪情干云的少年郎,心中满是激赏与欣慰,抚掌大笑:“好,好,正当如此,你二人一人胸有韜略,一人身负勇力,若能在这乱世中同舟共济,当有一番作为。”

话至此处,杜稜爱才之心大起,转向许构,话语间又亲近几分:“狗儿,你既与建徽结为兄弟,便当是我子侄一辈。

我身为长辈,自然不能坐视你明珠蒙尘,受此厄难,你可愿来我军中效力?”

他声音沉浑,带著武夫惯有的干练:“某职位不高,十將而已,旁人尊称一声將军那是客气,说到底也只是个居於末流的统兵官,许不了你高官厚禄,也綬不了你什么职位。

但一个杀敌建功、筹谋划策,让你挣脱这牢笼的机会,某,还是给得起的。”

机会!

终於来了!

许构心臟狂跳,血液奔涌。

他强压下几乎要衝破胸膛的激动,深吸一口气,挣脱这奴籍枷锁的希望就在眼前。

他整理了一下粗麻衣衫,对著杜稜,深深一揖到底:“將军知遇之恩,在下没齿难忘,愿效犬马之劳,以供驱策。”

“欸,你既与建徽结为兄弟,便不要这么生分。”

见许构应下,杜稜霍然起身,目光炯炯:“此事宜早不宜迟,某这便与许家郎君分说。

料你一个无关紧要人物,他应当不会作难。”

说罢,杜稜大手一挥,龙行虎步在前,许构与杜建徽紧隨其后,径直朝著前院会客厅堂方向走去。

阳光將他们三人的身影拉长,投在通往府邸核心的石板路上。

杜稜胸有成竹,杜建徽跃跃欲试,而许构,则紧握著怀中那柄冰冷的短刃,每一步都踏得无比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