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紫石街新婚梦醒,闹洞房泼才无礼(2/2)

想这水滸本就豪杰如云,强人林立,如今灵气復甦,岂不更是人人如龙,蜕变为名副其实的神魔世界!

自己今生穿越作谁不好,怎就偏生是武大郎同款开局?

“记忆终究是觉醒太晚,既已和潘金莲拜堂成亲,我之天命,已然逃不脱了,与其在此苦恼,不如奋力一搏,或许日后……还有迴旋余地。”

孟德提一口气,心中已有决断,先返身將大门紧闭,落閂上栓,復踏著院中积水,逕往婚房寻去。

但见那房门高逾丈二,朱漆之上,双喜字被雨水浸得殷红,窗內烛火摇曳,映得一帘暖光。

孟德理一理湿透衣衫,扶正软脚幞头,叩门道:“大嫂可曾安歇?我乃是你大哥,特来洞房。”

这话听著彆扭,却是本朝风俗所在。

民间称呼,好学小辈喊尊称。

夫妻之间互道哥嫂乃是常態,倘若他那二郎兄弟尚在,日后討得婆娘,孟德更需管自家弟妹叫一声婶子。

“……”

连唤三声,婚房中寂然无应。

孟德暗忖:“这婆娘著实倨傲,新婚之夜便让我吃这闭门羹,岂非存心煞我威风?断不可就此退让。”

当下就要走窗夜袭,却忽听得墙外喧譁骤起,砰砰好似撞金鼓,嚷嚷犹如起浪涛,数十火把照得街明。

原来是雷收雨住,那帮閒汉去而復返。

“武大开门!休要独享快活!”

“雨既停了,喜宴还当重来,俺们特来助你洞房!”

“速速开门,容弟兄们闹上一闹!”

叵耐这群泼才!

落雨时跑得影踪全无,没一个帮衬,雨停了倒来搅扰洞房?

孟德心中暗骂,本不欲理会。

谁料见久无回应,这帮閒汉竟愈发躁动起来,砰砰砸门不说,更有高个的扒上墙头,欲翻入院来。

“尔等作甚!新房岂容胡闹!”

孟德抄起院中扁担,將那扒墙汉子一竿戳落,朗声喝道:“眾高邻且请回罢!今日喜宴已散,某家欲歇了,诸位各归安寢,莫再相扰。”

这番话说得硬气鏗鏘,令门外霎时一静。

眾人面面相覷,皆露愕然之色,想那三寸丁柔毛皮素来可欺,绵软似羔羊,今夜怎的有如此威风?

那被扁担戳落的汉子名叫陆猫儿,平日里最是混不吝的,如今吃了亏,第一个便嚷將起来:“好个三寸丁,恁不识抬举!弟兄们一片好意,倒吃你这般作践?”

有人开火,立时便有人帮腔道:

“武大!莫要以为得了张大户赏识,便抖起威风来,俺们来闹洞房是给你顏面,识趣的快快开门!”

“不错,凭你这般矮小,怕是连那九尺娇娘的绣床都爬不上,俺们前来搭把手,你倒不领情,真箇討打!”

“几碗黄汤下肚,便忘了自家斤两,再不开门,待俺们打进院去,届时谁与新娘洞房,可就由不得你了!”

污言秽语,愈发不堪入耳。

更有几个胆大妄为的泼才,將手中火把掷入院中,叫囂要烧了新房作彩头。

若在往日,孟德灵识未醒,见对方人多势眾,多半也就忍气吞声了,可如今他前世记忆贯通,正逢开局困顿,胸中鬱火翻腾,岂肯再退半分?

当下俯身拾起地上火把,插入半满酒罈浸透引燃,便要开门掷出——

岂料,有人比他更快三分!

只听“吱呀”一声门响,修长身影已掠至身侧,素手轻探,卸了门閂,裙裾一卷,人已杀进门外火光之中。

隨即,噼啪声並惊呼声炸成一片,哀嚎声並求饶声响做一团。

待孟德抢步出去看时,只见那群铁塔般的汉子已倒了一地。

屋檐下,那腰束红绸的青衣新妇,提著门閂,早將陆猫儿打翻在地,一只绣鞋踏定他脊背,迎著余下几个尚未倒下的泼皮,声如寒霜:

“方才哪个扬言要烧我新房?”

眾人见她虽盖头未揭,身姿却如岳峙渊渟,气度凛然不可犯,一时竟都噤若寒蝉,皆不敢言。

这正是:

红罗未解九尺妆,倒提门閂出洞房。

恶语汹汹欺柔毛,绣鞋凛凛踏陆猫。

夜风起,火光扬,素手偏能降虎狼。

紫石街前雷雨夜,从此孟德配豪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