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人与人的体质不能一概而论(1/2)
晨光熹微,窗纸泛青。
天还没亮透,郭家正院已点起了灯。
郭振,或者说会首,换了一身崭新藏青劲装,银边滚袖,铜扣一直扣到脖颈。
他站在檐下,对著一面水银斑驳的照身镜,仔细正了正衣领。
镜里那张脸,红润,沉稳,与往日那个豪爽的形意拳师分毫不差。
两个亲信弟子垂手立在廊下,脚边搁著红绸礼盒。
刘一手从月洞门转进来,穿著灰布长衫,双手拢在袖中,脸上没什么表情。
会首听见脚步声,没回头,转了转腕子:
“时辰到了。我去会馆。家里,交给你了。”
刘一手走到他身侧三步外站定,望著院里那棵光禿禿的老石榴树:
“东西已备好。夫人那边,我已『安排』妥当,待你『死讯』一至,她便『悲慟自尽』,追隨夫君於地下。夫妻情深,佳话一段。”
会首侧过头,瞥他一眼。脸上漠然,眼底却探出一丝审视:
“你似乎……很期待?”
刘一手嘴角扯了扯,似笑非笑:
“拿钱办事,力求逼真而已。”
会首不再多说,朝廊下弟子一摆手:
“走。”
弟子提起礼盒,紧隨其后。脚步声穿过庭院,渐行渐远,直至大门“吱呀”一声闔上,落了閂。
院子里彻底静了。只剩晨风穿过,吹得练武场边的兵器架叮叮作响。
刘一手在原地又站了半晌,才缓缓转身,朝著正房踱去。步子不疾不徐,似閒庭信步。
从郭家所在的北门里到粤家会馆,车马紧赶慢赶,也得三刻钟。
擂台上“失手打死”需要过程,交手、爆发、倒地、混乱……少说一刻多钟。
消息从会馆传回郭家,就算有人飞报,也得小半个时辰。
前后加起来,给他留了近一个时辰的“空窗”。
充裕,但也紧迫。
正房里光线昏暗,只妆檯上一盏小油灯。
郭夫人王芸一身素净白衫,坐在镜前,望著镜里的自己出神。乌黑的长髮披散下来,衬得她脖颈愈发白皙。
“吱呀。”
门被推开了。
刘一手走进来,反手掩上门。
他没急著说话,踱到桌边,拎起茶壶,倒了杯凉透的茶,咕咚一口灌下去,这才转向妆檯。
“嫂子。”他叫了一声,嗓子眼发乾。
王芸手一顿,没回头。
刘一手放下茶杯,走到她身后三步外,从镜子里看她的侧脸:
“这些年,你一直叫我『刘师傅』,客气,生分。其实,按辈分,你该喊我一声『师弟』。”
王芸依旧沉默,镜里映出的眼睫毛,颤了颤。
“我知道,你看不上我。”
刘一手自顾自说下去,语气渐渐变了,渗进一丝讥誚,“觉得我功夫不如师兄正,觉得我是泥腿子,上不得台面。”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笑声低哑:“可你知道吗?我本就不是形意门人。我带艺投师,练的是八卦。
师父他老人家……嘿,从一开始就防著我。真东西,压箱底的本事,全留给了他那个根正苗红的大徒弟。
连这武馆,这招牌,这十里八乡的敬重……都是他的。”
他向前蹭了一步,镜中他的脸,逼近王芸的鬢角:
“那我呢?我算什么?一个打杂的?一个看门的?就连你……我喊了多少年嫂子,你给过我好脸吗?”
他声音压得更低,像蛇吐信:
“所以,我把师兄杀了,现在,我就是我师兄。”
王芸终於缓缓转过头,看向真实的他,而非镜中的影。
她的眼神很平静,没有刘一手盼著的恐惧、愤怒,连意外都没有。
“师傅把武馆留给守诚,”
她开口,声音发涩,“是因他早就瞧出,你天赋是好的,但心性偏激,易走岔路。他怕你把武馆带进沟里。”
她喘了口气,接著说:“至於我,我也跟守诚提过。我说,刘师弟看我的眼神,不乾净,心术不正。”
刘一手脸颊的肉猛地一抽。
王芸看著他,眼里只剩下一潭深不见底的悲凉:
“守诚待你如何?他总跟我说,你小时遭罪,性子偏些也难免。拳练到高处,自然能打磨心性。
他当师兄的,要多容你,多带你……他甚至盘算过,等你成了家,心定了,把这武馆分你一半。”
她轻轻摇头,泪水无声滑落:
“他对你,掏心掏肺。没承想,是引狼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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