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再见叶问(1/2)

周行合上册子,闭眼定了定神。

然后,按册上记载的,缓缓调整自己的呼吸。

吸气时,肚子微微鼓起,喉咙里“咕”的一声轻响,像蛤蟆咽水。

气往下沉,过丹田,顺著脊梁骨一节节往上爬。

脊椎隨著呼吸的节奏,发出极轻微的“咯咯”声,像老竹子被火烤著,慢慢舒展开。

【河魃相】带来的柔韧,在这呼吸里被彻底唤醒。

脊椎不再是硬邦邦一根,倒像活了的大蟒,能曲能折。筋腱也跟著拉伸,皮肉底下有股滑溜溜的劲在窜。

呼气时,气从鼻孔细细地吐出来,绵绵不绝。

皮肤上那些细小的汗毛,隨著吐气轻轻颤动,像风吹过草尖。

他试著去“听”毛孔。

听劲的功夫往內走,能听见气血在皮下奔流的哗哗声,能听见心臟沉稳的跳动。

再细,再细,皮肤上那一个个微小的“口子”,开,合,开,合。

他试著只让左臂的毛孔微微张开,右臂依旧紧闭。

不成。心意一到,全身皮肤都是一紧,分不开。

他不急。呼吸依旧那个节奏,深,长,细,匀。

心思全放在左臂上,想像那里有千百个小门,隨著吐气,缓缓推开一道缝。

汗出来了。

不是热汗,是层极细密的、凉津津的湿意,从全身冒了出来。

还是不成。

这感觉就像让一个人往左转的时候同时往右转,彆扭得很。

自己还差了些火候。

周行睁开眼,却也没什么沮丧,只吐出口浊气。

暗劲,是劲力入微的功夫,除了控制毛孔,还有两点:

心意够强,能精准指挥气血;筋膜够韧够活,能集中爆发气力。

他在鬼市中,心意化为拳意,这块功夫已经到了。

而新得的【河魃相】,让他的脊椎如大蟒,柔韧异常,筋膜强度与爆发潜力远超常人。

这一关,他也过了。

就差把这毛孔的“局部开合”练成本能,练到隨心所欲。

到时候,一拳出去,拳锋毛孔炸开,暗劲勃发,如针如刺,那便是暗劲。

离那个境界,只隔层窗户纸,快了。

他收了功,体表腾起淡淡白气。

肚子这时“咕咕”叫了起来,声音在安静地房间里格外响。

胃里空得发慌,像被掏了个洞,全身都透著虚。

昨夜他连番战斗,气血亏空太多,精气还没得到足够的补充。

周行下床,摸出个油纸包,捻出两片宫二给的老参片,扔进嘴里嚼。

参味苦中带甘,一股热气顺著喉咙往下走,小腹渐渐暖起来,可还是饿。

他点亮油灯,开始清点东西。

那件前清龙袍摊在床上,明黄底色,绣著暗龙。

他拎起来抖了抖,从里头倒出零零碎碎一堆。

银元四十三枚,成色不一。几张小额钞票,边角卷著。玉佩,黑玉扣子,扳指,金炼子,几卷手札……

都是红灯区顺手摸来的。

周行拣了些银元和零碎揣进怀里,剩下的包好,塞进床底砖缝。

最后,他取出陶朱公给的那个牛皮纸信封,没拆,只在手里掂了掂。

窗纸外,天色已经大亮。

街上传来叫卖声、车马声,新的一天,热热闹闹地开始了。

周行换上身乾净灰布短打,把破衣服团了团塞进角落,开门下楼。

楼下大堂,伙计刚卸下门板,晨光涌进来,照亮半间屋子。

两张八仙桌旁,叶问正坐著喝早茶,对面是徒弟阿梁,闷头扒拉著碗里的东西。

听见楼梯响,叶问抬头。

看见周行,他眼神顿了顿,笑著问了句:

“巧了,不是说七天后见么?”

“一言难尽,叶师傅,回头细说。”

周行抱了下拳,两步走到柜檯边,“掌柜的,有吃的么?要顶饿的。”

掌柜正打著算盘,抬眼一瞅周行脸色,咂咂嘴:

“哟,周先生,您这气色……得补补。锅巴菜刚出锅,炸糕也现成的,管够。”

“全端上来。”

周行摸出两块银元拍在柜上,“剩的记帐。”

“得嘞!”

不一会儿,热腾腾的锅巴菜端上桌。

绿豆麵摊的薄饼切菱形块,浸在浓稠的滷汁里,上头撒了芝麻酱、腐乳汁、辣油,香气扑鼻。

一碟刚炸好的炸糕,金黄酥脆,冒著油泡。

周行坐下,抄起筷子就吃。

他吃得极快,却不显粗鲁。

一口锅巴菜,两口炸糕,咀嚼得仔细,咽下去时喉结滚动,能听见食物落进空荡胃囊的声音。

阿梁停下筷子,偷偷瞟他。

叶问端起茶碗,慢慢吹著,目光落在周行身上,若有所思。

一碗锅巴菜转眼见底。

周行抬手:“掌柜的,再来。有多少上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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