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提人(1/2)

殿前司驻地,辕门高耸,旌旗猎猎,肃杀之气瀰漫。

虽非战时,但这座掌控著汴京乃至大周最精锐十二万大军的统帅大营,依旧保持著隨时可以投入廝杀的紧绷感。

值房內,殿前副都点检慕容延釗正伏案疾书,处理著日常军务。

他年近五旬,面容冷峻,目光锐利,頷下短须修剪得整整齐齐,虽已不似年轻时衝锋陷阵那般悍勇外露,但久居高位养成的威仪,却让人不敢直视。

他並非赵匡胤义社兄弟,资歷甚至比赵匡胤还要老一些,是军中少数几个能凭自身威望和实力与赵匡胤形成某种微妙平衡的宿將。

郭荣用他为副,既有制衡之意,也是看重其稳重老成。

正当他批阅一份关於马匹草料调配的文书时,亲兵在门外稟报:

“副点检,开封府少尹李应,在辕门外求见,说有要事。”

“开封府少尹?”

慕容延釗手中的笔顿了一下,眉头微蹙。他与开封府素无往来,职责上也少有交集。一个文官府的少尹,跑到禁军重地来做什么?还是要事?

他略一沉吟。虽然觉得突兀,但对方毕竟是朝廷命官,又是掌管京畿民政刑狱的开封府二把手,直接拒之门外於礼不合,也容易惹来非议。

“请他到侧营等候。”

慕容延釗放下笔,整理了一下衣冠,起身前往侧营。

侧营內,李应背著手,看似平静地欣赏悬掛的兵刃舆图,但不时瞥向门口的眼神,暴露他內心的紧张。

现如今的文官还没有后世那么高的地位。

面对这些手握重兵的武將,尤其是来到这殿前司大营,他这个文官心里实在有些发怵。

侧营见慕容延釗进来,李应连忙转身,躬身行礼:

“下官开封府少尹李应,见过慕容副点检。”

“李少尹不必多礼,请坐。”

慕容延釗在主位坐下,示意对方也坐,语气平淡:

“不知李少尹今日蒞临我殿前司,所为何事?可是府衙那边,有什么需要我殿前司配合的公务?”

李应没有坐,而是从袖中取出一份早已备好的公文副本(非枢密院铜符本身,那是要见到正主才出示的),双手呈上,语气儘量平稳:

“慕容副点检,下官奉魏仁浦魏相公钧旨,前来贵司办理一桩案子,需要贵司配合,移交几名涉案军士。”

“案子?涉案军士?”

慕容延釗接过公文,快速瀏览,脸色渐渐沉了下来。公文上写明亨通酒楼一案的原委,指名道姓要殿前司虎捷右厢第一军第三都都头卫云及其相关人等,前往开封府受审。

落款处盖著开封府的大印,更关键的是,提到了奉枢密使魏公諭。

魏仁浦?枢密使亲自过问调戏民女的案子?慕容延釗心中疑竇丛生。

他掌管军务多年,深知这类事情在禁军中並不鲜见,通常都是涉事將领私下摆平,或者由殿前司內部军法处置,很少会闹到需要开封府,尤其是需要枢密使亲自下令提人的地步。

他第一个念头是想办法搪塞过去。倒不是他有意包庇卫云,而是出於武將集团维护自身独立性和面子的本能。

让文官府把手伸进殿前司拿人,传出去有损殿前司的威严,也显得他这个副点检无能。

“李少尹,”

慕容延釗放下公文,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

“此事……本將已知。卫云等人滋事扰民,確属不该。不过,殿前司自有军法,此类违纪,向来由本司內部处置,以儆效尤。何须劳动开封府,乃至惊动魏相?不如这样,本將立刻命军法司严查卫云等人,查明之后,定当严惩,给受害者一个交代,也给魏相一个回復。如何?”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既承认错误,又强调殿前司的內部事务权,试图將事情压下来內部处理。

李应心中暗暗叫苦。若是平时,慕容延釗这番表態,他或许也就顺坡下驴,回去稟报说殿前司自会处理,也算交差。但今日不同!

魏相公是动了真怒,更关键的是,那位小梁王殿下就在开封府公堂上坐著等呢!这差事要是办砸了,他这顶乌纱帽恐怕都保不住。

“副点检明鑑,”

李应硬著头皮,语气坚定:

“此案已由魏相公亲自接管,言明要公开审理,以正国法军纪,安汴京民心。魏相有令,必须將涉案人等,提至开封府公堂对质。下官……只是奉命行事,还请副点检行个方便,莫要让下官为难。”

慕容延釗眉头皱得更紧。李应的態度如此强硬,背后显然是魏仁浦给了极大的压力。魏仁浦不仅是宰相,更是枢密使,理论上是他和赵匡胤的上司!

虽说殿前司只听令於陛下,但得罪宰相,额,想想得了,不考虑现在造反的情况下,还是得给个面子。

他可以不怎么把一个开封府少尹放在眼里,但对魏仁浦,却不能不心存忌惮。

他脑中飞快思索。卫云……他记得此人,是杨光义的手下。杨光义是赵匡胤义社十兄弟之一,是赵匡胤的心腹。

这件事,说到底,牵扯的是赵匡胤的嫡系人马。自己虽然是副点检,但在这等敏感的人事上,贸然做决定,轻易將赵匡胤的人交给官府,难免会引发赵匡胤的不满,甚至可能被视为趁机打压义社势力。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慕容延釗有了决断。

他面色稍缓,对李应道:

“李少尹稍安勿躁。此事牵涉军中將校,非同小可。本將虽为副点检,亦不敢擅专。这样,李少尹暂且在此稍候,本將立刻派人去请赵点检过来。赵点检乃殿前司主帅,此事还需他定夺。”

他把皮球踢给赵匡胤。一来,人是赵匡胤嫡系的手下,理应由赵匡胤处理;二来,赵匡胤如今圣眷正隆,权势熏天,由他来应对魏仁浦的压力,更为合適;三来,自己也避免了直接得罪任何一方。

李应心中暗骂慕容延釗滑头,但也无可奈何,只能点头:

“那……有劳副点检了。”

……

赵府后院,花厅內酒意尚温。赵匡胤与高怀德相谈甚欢,正说到联姻张令鐸的细节处,两人举杯时。

管家赵安却面色凝重地匆匆而入,附在赵匡胤耳边低语了几句。

赵匡胤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隨即恢復如常,对高怀德歉然道:

“怀德,营中有些紧急军务需要处理,为兄得失陪片刻。你且自便,酒菜管够。”

高怀德虽觉扫兴,但也理解,拱手道:

“元朗兄军务要紧,小弟改日再来叨扰。”

送走高怀德,赵匡胤脸上的笑意消失,眉头紧锁。慕容延釗急召?还涉及到开封府?

他心中隱隱生出不祥预感,来不及更换朝服,只穿了常服,便命人备马,带著几名亲隨,疾驰向殿前司大营。

赵府內,赵光义站在廊下,看著兄长匆匆离去的背影,对身旁的赵普疑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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