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张永德(1/2)
次日清晨,郭宗训再次坚持站完半个时辰马步。汗水浸湿里衣,但他感觉身体似乎比昨日更適应些,那股酸麻过后,反而有种奇异的舒畅感。
这倒让周审玉一惊,按理说开始扎马步的前几天,腿会酸软的难受,腿上还有些撕扯的疼痛。
怎么这位殿下,这么快就缓过来了?
这难道就是天赋?
简单擦洗更衣后,他便直奔符皇后两仪宫中,像块黏人糖糕般缠著小符皇后。
“母后,母后,带孩儿一起去看看父皇吧!孩儿想父皇!”
他拉著符皇后的衣袖,仰著小脸恳求。
符皇后有些犹豫。
郭荣病重,虽不能如常临朝,但国之大事並未停滯。自北伐途中发病返京后,常朝便改为隔日举行,朔望大朝更是只保留礼仪形式,不再议政,颇有些后世“签到点卯”的意味。
真正的政务处理,则转移到万岁殿的东阁——范质、王溥、魏仁浦三位宰相每日前来,在御榻前聆听圣意,批阅紧要奏章,行使著近乎“內朝”的职能。
按理说,病人最需静养,但后周江山初定,內忧外患未平,能倚靠的唯有郭荣一人。
符皇后虽贵为皇后,却並无干政的习惯与野心,只能忧心忡忡地看著丈夫在生命最后时刻仍为国事殫精竭虑。
正史上,正是郭荣的突然倒下过於迅猛,留下的权力交接程序虽然看似严密,却因缺乏强有力的支柱持续震慑,才出现“真空”,让赵匡胤抓住机会。
带宗训去?符皇后担心打扰郭荣休息,也怕稚子无知,衝撞正在议事的重臣。
“训儿乖,父皇需要静养,三相也在议事,你去恐有不便。”
符皇后柔声哄道。
“孩儿就安静地在一旁看著,绝不吵闹!”
郭宗训保证道,大眼睛里满是渴望:
“孩儿也想看看父皇,看看范相公他们是怎么为父皇分忧的……孩儿以后……也要学著为父皇分忧的。”
最后一句,他说得有些低落,却格外认真。
符皇后心头一软,看著儿子早慧懂事的模样,再想到丈夫病情,眼圈又有些发红。是啊,训儿终究是要面对这一切的,早些见识,或许也不是坏事,只要他乖巧些。
“罢了,那你便隨母后去吧。切记,多看,多听,少言。”
符皇后最终妥协,细心叮嘱。
“嗯!孩儿记住!”
郭宗训用力点头,心中一定。他要去,不仅是为探望父皇,更是要在三相,刷刷存在感,留下“梁王虽幼,常在君侧”的印象。
在这个时代,一个七岁孩子过於聪慧可能引人忌惮,但若完全隱形,则更易被忽视、被摆布。
而且他还有別的目的,有些东西,郭荣不点头,小符皇后也不可能答应。
就在这时,符皇后想起昨日殿中省之事,微蹙眉头对身边女官道:
“王德福办事如此懈怠,虽未造成大损,亦不可不罚。传我口諭,申飭其罪,罚俸一月,令其闭门思过三日,以儆效尤。”
她终究是温和惯了,觉得这般处置已算小惩大诫。
郭宗训一听,心里摇摇头。母后还是太心软。王德福这等蠹虫,仅仅是申飭罚俸,不痛不痒,过几日便故態復萌,甚至可能因为怨恨更加倒向王继恩身后的赵匡胤。
他要的,是藉此机会,清洗掉一批人,並安插或拉拢可信之人。
昨天没动他,就是让那蠢货好好和別人盘算盘算。
今天正是时候,既给王继恩一个嘴巴,也能震慑后宫那些宵小。
於是他蹭到符皇后身边,拉著她的手臂摇晃:
“母后,母后!这事交给孩儿来办好不好?孩儿昨日去殿中省,看那里乱糟糟的,正好想帮母后整顿一下!母后您要照顾父皇,这么小的事情,就让孩儿替您分忧嘛!”
他眨巴著大眼睛,满脸都是“我想为母亲做事”的真诚。
符皇后看著儿子跃跃欲试的样子,再想到昨日他处置王德福时的机敏表现,心中微动。
或许……让训儿试著接触一些无关紧要的宫务,锻炼一下也好?有张立,应当出不大乱子。
她嘆口气,终究拗不过儿子的撒娇和那份“孝心”,无奈地笑道:
“好好好,依你,依你。只是需有分寸,莫要过於苛责,也莫要累著自己。张立。”
她转向侍立一旁的太监张立:
“你办事稳重,凡事多提点著,按殿下的意思去办,但需斟酌稳妥。”
张立连忙躬身:
“奴婢谨遵娘娘懿旨,定当尽心辅佐殿下。”
“多谢母后!”
郭宗训欢呼一声,隨即像个小大人般,对张立招招手:
“张立,你附耳过来。”
张立依言上前,郭宗训踮起脚,在他耳边低声吩咐几句。张立初时面露讶色,隨即眼神变得郑重,连连点头:
“奴婢明白,殿下放心,此事奴婢定会办得妥当,不留首尾。”
郭宗训吩咐的,自然不是简单的申飭罚俸。他要张立借著清查王德福失职的由头,细查殿中省近期的帐目往来和人事安排,重点是找出与內侍省王继恩来往过密、或有其他可疑行跡的中下层管事、太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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