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定亲(2/2)

他眨眨眼,忽然扁扁嘴,对著身边侍候的领头太监说道:“本王心情不好,闷得慌!把宫里所有没事做的小太监都给本王叫来,本王要找人玩耍解闷!”

梁王殿下有令,谁敢不从?不过片刻,二三十个年纪在十岁到十五六岁之间、穿著各色低等宦官服饰的小太监,便被引领到殿前宽阔的廊下。

他们个个低著头,神情忐忑,不知道这位小主子今日又要玩什么花样。

赵匡胤厉害也不可能把这种不重要的小太监收买了,郭荣病重的突然,他之前还算忠心,不过后来转变。

如果他提前把手伸到皇宫里,嘖嘖,早就是个死人了。

所以这些人应当是可信的。

郭宗训踱著小步子,在一张锦墩上坐下,目光扫过这群面容稚嫩的小太监,心中已有计较。

“都听著,本王有话要说,本王要从你们里面挑个得力的人来,挑中的有赏!”

他清清嗓子,用带著童稚的语气说道。

郭宗训故意在庭院中走动,袍袖一拂,一枚黄澄澄、价值不菲的金瓜子“叮噹”一声,掉落在不起眼的石缝边。他装作浑然不觉,走到一旁背对著眾人。

大部分小太监的目光都被那金光吸引,呼吸变得急促,但碍於梁王在场,无人敢动。只有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眉眼机灵,名叫小桂子的小太监,他先是眼睛一亮,隨即迅速低下头,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將那枚金瓜子拾起,然后用袖子擦乾净,小跑到郭宗训面前,双膝跪地,双手將金瓜子高高捧起,声音清脆:“殿下,您的金瓜子掉了。”

郭宗训“讶然”回头,接过金瓜子,隨意把玩著,问道:“你叫什么名字?看到金子,为何不自己藏起来?”

小桂子叩头道:“回殿下,奴婢叫小桂子。宫里的规矩,不是自己的东西不能拿,尤其是殿下您的,奴婢更不敢。”

“哦?”郭宗训不置可否,將金瓜子隨手赏给他,“拿著吧,这是你应得的。”

小桂子愣一下,隨即大喜过望,连连叩头谢恩,但接过金子后,並未像其他小太监那样露出狂喜之色,是迅速將其塞入怀中,神色恢復如常,垂手退到一旁,口风紧得很。

隨后郭宗训將小太监们聚拢,故意皱著小脸,唉声嘆气,然后对一个心腹大太监(假装配合)低声抱怨,但声音恰好能让靠近的几人听见:

“……唉,完完,刚才听母后身边的姐姐说,父皇病情又加重,御医都束手无策,怕是……怕是熬不过这几天,我们以后可怎么办啊……”

这个“坏消息”试试他们的成色。

大部分小太监顿时嚇得面无人色,有的甚至开始低声啜泣,不知所措。人群一阵骚动。这时,另一个看起来有些瘦弱,但眼睛格外明亮的太监,名叫小玄子,他脸上也闪过恐惧,但他咬咬牙,挤出人群,来到郭宗训面前,虽然声音有些发抖,却努力保持著镇定,低声道:

“殿下……殿下莫要过於忧心!陛下……陛下洪福齐天,定能逢凶化吉!就算……就算真有万一,殿下您是梁王,是国之储贰,还有皇后娘娘,还有范相公他们……一定会没事的!殿下您要保重自己啊!”

他没有继续恐慌,反在害怕之余,试图安慰“年幼无助”的梁王,並为其分析形势,虽然稚嫩,却显露出难得的胆识和机变。

郭宗训默默地看著,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选人结束,他挥挥手,让其他太监散去,独独留下小桂子和小玄子。

殿內再无旁人。郭宗训走到两人面前,他虽然比小桂子还矮上半头,但那目光却带著威严,缓缓扫过他们因紧张微微颤抖的身体。

“小桂子,小玄子。”他的声音不再有半分孩童的娇憨,低沉清晰,“从今日起,你们的眼睛,只看孤一人;你们的耳朵,只听孤一人;你们的心中,只能忠於孤一人。孤要你们生,你们便生;要你们死,你们便死。可能做到?”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两个小太监如遭雷击,浑身剧震。他们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位年仅七岁的小主子,那眼神中的深邃,让他们浑身都在战慄。

但下一刻,他们几乎是本能地“噗通”跪倒在地,以头触地,声音激动:

“奴婢小桂子(小玄子),誓死效忠殿下!从今往后,眼为殿下视,耳为殿下听,命为殿下用!若有二心,天诛地灭!”

“很好。”

郭宗训点点头,小脸上看不出喜怒:

“记住你们今天的话。起来吧,以后,你们就是孤的贴身內侍。”

就在他初步收服这两颗棋子之时,殿外传来通报声:

“启稟殿下,韩通將军已在殿外候旨,言道已为殿下遴选护卫人选,听候殿下定夺。”

“宣!”

很快,韩通那铁塔般的身影再次出现,身后跟著十名精悍的军士。这些军士个个身材挺拔,眼神锐利,气息沉稳,显然都是军中好手。他们隨著韩通齐齐向郭宗训行礼,动作整齐划一,带著军人特有的干练。

“末將等,参见梁王殿下!”

郭宗训迈著小步子,挨个从他们面前走过,看似隨意地打量著,实则用心观察著每一个人的神情气度。韩通选的人,忠诚度应该无大问题,但他需要的是未来能独当一面、甚至能在乱军中护他周全的潜力股。

他一个个问过去名字,大多是些歷史上未曾留名的普通军官。直到他走到队列中间一人面前。

此人年纪似乎稍轻,约莫二十出头,面容算不上特別英俊,但线条刚毅,一双眼睛格外有神,站姿如松,自有一股內敛的精气神。

“你叫什么名字?”

郭宗训照例问道。

那年轻军官抱拳躬身,声音清朗有力:

“回梁王殿下,在下周审玉!”

周审玉?!

郭宗训心中猛地一震,如同掀起惊涛骇浪!是他吗?是那个在宋初歷史上,以勇猛善战、屡立奇功著称的猛將周审玉?!

他记得,周审玉似乎是后周军校出身,但在周世宗时期並未显达,没想到,此刻竟然就在韩通的军中,且如此年轻!

这简直是天赐的將才!若能將其收服,无疑是得到一柄利刃!

他心中狂喜,但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目光在周审玉身上多停留片刻,点点头。他不能表现得太过於异常。

將所有十人都看一遍后,郭宗训转过身,抬手指向周审玉,对韩通说道:

“韩將军,就他。”

韩通有些意外,他原本以为梁王会选那些看起来更魁梧、年纪稍长、更显沉稳的老兵,没想到却挑中年纪最轻的周审玉。

不过周审玉在他麾下,確实是以勤勉和武艺扎实著称,只是缺些资歷。他自然不会反驳,点头应道:

“臣遵命。”

被选中的周审玉,心情却是颇为复杂。能成为未来天子的贴身护卫,无疑是莫大的机遇,意味著前途无量。但……看著眼前这位粉雕玉琢、年仅七岁的小梁王,他心中又不免有些打鼓。

护卫皇子,责任重大,尤其这位小殿下年纪太小,万一在习武或是玩耍时磕著碰著,自己恐怕万死难辞其咎。这机遇背后,也藏著风险。

……

与此同时,万岁殿內。

郭荣再次从昏睡中短暂甦醒,这一次,他的精神似乎好一些,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假象。

他侧过头,看著守在床边,眼睛红肿、难掩憔悴的小符皇后,虚弱地笑笑,伸出手,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

“皇后……以后,就要辛苦你……”

他的声音依旧微弱,却带著无尽的歉疚与託付。

小符皇后听到这话,眼泪瞬间又涌上来,她用力摇头,哽咽道:

“陛下別这么说,臣妾不辛苦……只要陛下能好起来……”

郭荣艰难地抬手,轻轻抚摸一下她光滑的脸颊,眼中满是柔情与不舍:

“朕……朕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我就是放心不下你,放心不下训儿……”

他沉默片刻,似乎在积蓄力量,然后缓缓开口说道:“朕想……在走之前,为训儿定下一门亲事。有岳家扶持,他未来的路,或许能好走一些……你觉得呢?”

符皇后闻言,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中带著震惊。为年仅七岁的训儿定亲?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