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以妖治妖,以杀止杀(2/2)

唯有地面中央,赫然是一个方形的、向下延伸的洞口,一道粗糙的石阶没入下方的黑暗。

叶炎拎灯,率先踏上湿滑的石阶。昏黄的光晕仅能照亮脚下方寸,空气阴冷刺骨。

霍无疾与卞光月紧隨其后,脚步声在狭窄通道里激起空洞的迴响。

下行约两三丈深,地道趋於平缓,前方现出一片相对开阔的空间。

煤油灯光晕开,勉强勾勒出这里的地牢轮廓——粗大的木柵栏將空间隔成数个囚室,石壁渗著冰凉水珠,地面潮湿。

然而,当叶炎將灯举高,光芒刺破最深处囚室的黑暗时,霍无疾眸光骤然一凝。

囚室里关押著的,並非人类!

那是一只黄鼠狼,却与寻常迥异。它人立而起,竟有一米六出头。

前肢被粗大沉重的铁链牢牢锁住,铁链另一端深嵌后方砖墙,將它死死禁錮。

它低垂著头,尖吻几乎触到胸膛,耳朵耷拉,浑身散发著浓重的萎靡与绝望气息。

对来者,它眼皮都未抬一下,仿佛已放弃一切挣扎。

叶炎將煤油灯掛上壁鉤,稳住光线,沉声道:“这便是黄皮子,在黄杏村捉到的。此物狡猾凶残,擅惑人心,偽装作祟。抓到它前,附近几个村子已莫名死了不少村民,有的被吸乾精血,有的疯癲自残,现场都留下它的骚臭与爪痕。”

卞光月上前一步,与霍无疾並肩而立,凝视牢笼中那非人之物,脸上的沉稳被深沉的凝重取代。

“在擒获它之前,”他缓缓开口,声音在地牢中清晰迴荡,“我对古籍野史所载精怪之说,不过將信將疑,素以为愚民谣传或有人装神弄鬼。如今亲眼所见,亲手所擒,不信也得信了。”

他顿了顿,转向霍无疾,目光灼灼:“而且,我们还从这黄皮子口中,撬出了一个……极可怕的事实。”

霍无疾迎著他的目光,心知关键在此,静候下文。

卞光月深吸一口气,道:“这畜生熬不过刑,吐了实情。它並非孤魂野鬼般偶然成精,它背后……有『主子』。它说,如今盘踞各省的洋人总督,还有那些割据地方、爭权夺利的军阀头子……其中不少,早已不是人了!”

霍无疾眉峰猛地一挑。

“它们,”卞光月咬重了字眼,“向那些自古老民俗志怪中悄然復甦的、真正的魑魅魍魎,献祭了自己的灵魂,成了半人半鬼的怪物,由此获得了凡人难及的、诡异莫测的邪异力量。无论总督还是军阀,它们都在真正意义上的……吃人!它们勾结邪异,图谋的不仅是权財,它们是要將整个大炎的子民圈养起来,当作牲畜般奴役、榨取,乃至……吞噬!”

说到最后,卞光月的声音因极度的愤恨而微微颤抖。

霍无疾第一次在这位素来冷静的商会会长脸上,看到如此赤裸而强烈的情感——那是对非人暴行的惊骇,是对同胞命运的悲慟,更是对那恐怖真相的滔天怒火。

这愤怒,远比卞泽林背叛时,更深刻,更沉重。

霍无疾眸中波澜骤起,心中惊涛翻涌。

洋人总督、地方军阀、献祭灵魂、半人半鬼、圈养吞噬……这些碎片与他之前的见闻、《志怪书》的感应瞬间勾连。

这片土地上的战乱、饥荒、诡异传闻,仿佛都有了更黑暗、更清晰的源头。

他不由想到,自己穿越至此,与《志怪书》融为一体,莫非真是冥冥天意?

是上苍见这人世將沦为人鬼混居的炼狱,才遣他这个异数前来,赋予神通,挽救这倾颓的大炎?

无论是否天意,霍无疾袖中的拳头已然攥紧。

一股炽烈的决心在胸中腾起。

他爱这片古老而多难的土地,爱其上坚韧求生的人们。

绝不容忍他们沦为妖魔的食粮!

这时代已是最坏的时代。

那么,他便要做那最狂悖之事。

以妖治妖,以杀止杀。

用《志怪书》收服的光怪陆离,去撕碎那些魑魅魍魎;用更酷烈、更决绝的屠戮,去终结这无边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