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断指、玉髓(2/2)
霍无疾不时点头。
“卞管家是卞会长的族人?”他隨口问道,步履从容。
“是,我自小在卞家长大,按辈分算是老爷的远房堂弟。”管家笑道,“老爷念旧,让我在府里打理杂务,一晃二十多年了。”
两人沿青石板路走了约一盏茶的功夫,来到一幢西式別墅前。
楼高三层,外墙贴著乳白瓷砖,拱形窗镶著彩绘玻璃,在周遭的中式建筑中显得格外醒目。
步入客厅,只觉宽敞明亮。挑高的天花板上悬著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地下铺著暗红色的波斯地毯。
深棕真皮沙发环成半圆,壁炉上摆著一座西洋钟,正滴答走著。
一位戴著金丝边眼镜、气质文雅的中年人,正与另一位沉稳汉子坐在沙发上交谈。
中年人约五十岁,身著藏青长袍,外罩黑缎马褂,正是津门商会会长卞光月。
见霍无疾进来,卞光月止住话头,起身迎上前,笑容满面:“这位便是霍师傅吧,果然年少有为。叶师傅常提起你,说霍师傅拳法精妙,在津门年轻一辈中堪称翘楚。”
“卞会长过奖。”霍无疾拱手道,“霍某从小便听会长事跡长大,在津门,会长之名无人不晓。能得会长赏识,是霍某的荣幸。”
卞光月含笑点头,转身介绍那位沉稳汉子:“这位是叶炎叶师傅,府中武师皆由他统管。”
霍无疾看向叶炎——其实他一进门便已注意到此人。
叶炎年约四十,国字脸,浓眉虎目,静坐时如岳峙渊渟,气息沉厚绵长。
此人绝不简单。武道修为,当在他之上。
至少已是玉髓境初成。
霍无疾上前两步,与叶炎握手:“叶师傅,久仰。”
“霍师傅客气。”叶炎声线低沉,却字字清晰有力。
卞光月忽然微微蹙眉,转向一旁侍立的女僕:“诚儿呢?师傅到了,怎么也不见人影?”
女僕低声应道:“回老爷,小公子在房里看书。”
“胡闹。”卞光月语气里带著无奈,却並无多少责备,“去叫他下来见礼,这般没规矩。”
“是。”女僕匆匆转身去了。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楼梯上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走了下来,穿著月白色的学生装,身形略显单薄。
他走到近前,先是对卞光月小声叫了“父亲”,隨即转向霍无疾,脸颊微微泛红,垂著眼帘拱手道:“霍师傅好。”
卞光月嘆了口气,对霍无疾苦笑道:“霍师傅见笑了。这孩子自小性子就软,不爱动弹,身子骨也弱,三天两头请大夫。我就想著,能不能让他练练武,强健体魄,也添些胆气。”
霍无疾端详著眼前的少年。
卞诚生得眉清目秀,只是面色確实有些苍白,身形也比同龄人瘦削些。
他眼神清澈,看向自己时带著好奇,又有些怯生生的闪躲。
“卞会长放心。”霍无疾收回目光,“既然將公子交给我,霍某自当尽力。”
今日只是初次见面,霍无疾並未多言武事,只简单问了卞诚平日读什么书、可有什么喜好。
少年答得简短,声音始终不大,但说到喜欢的游记杂谈时,眼里总算亮起一点光。
又敘谈片刻,霍无疾便起身告辞。卞光月吩咐管家好生安顿,他便跟著卞泽林出了別墅,往南边演武场附近的客舍走去。
住处是间独院小房,清净整洁。霍无疾將手提箱放在靠窗的榆木桌上,环视一周——床铺、桌椅、脸盆架皆齐全,窗外正对著演武场。
他未多停留,掩门出了院子。
穿过几道月洞门,沿著来时的路往庄园外走去。
走出卞府那两扇厚重的朱红大门时,天色尚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