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反清復明(2/2)
日子一天天过,慎刑司的张寿按时来送饭,他没问王守义有没有抓到內奸,王守义也没说。两个多年的老友彼此心照不宣。
饭菜都是冷的,不知是几天前的剩饭,还微微发餿,好在有张寿在,王守义不担心饭菜里有人下毒。
如今大伙儿都聚在院子里露天吃饭了,没外人,没主子,也没活儿干,自然就不讲平日里的规矩了。
马存心端著饭碗凑了过来:“师父,杨进忠那事儿,我回去想了想。那些人敢往翊坤宫里扔毒药,以后保不准还会扔条毒蛇、扔把火!”
王守义点点头:“有道理,从今晚开始,大伙儿晚上轮流沿著宫墙巡逻。”
齐有礼也端著碗凑过来:“师父,我能不能去给杨进忠那个叛徒送点饭食。”
王守义嘆了口气:“你这孩子啊!算了,吃完我陪你一起去,正好有事要问他。”
转头又对李想道:“你也跟著去看看。”
柴房里,齐有礼解开捆成粽子的杨进忠,递给他一个饭糰。
杨进忠抢过来狼吞虎咽两口就没了,噎得直抻脖子:“皇后都要倒了,以后翊坤宫就是冷宫,你们放了我,以后也多条出路。”
王守义冷冷问道:“谁派你来的?”
杨进忠眼珠子一转,满不在乎往墙上一靠:“太噎了,我要喝水。”
李想对杨进忠道:“昨晚你那包药粉泡的茶还在,你要是不说,我们只能给你喝这个了。”
“你小小年纪如此恶……”杨进忠叫囂著,后半句卡在嘴里。
他看到王守义真从怀里掏出那包药,递给一直默默跟在后面的齐有礼:“你把他当兄弟,他拿你当棒槌。要不你送他一程吧。”
齐有礼眼睛通红,看向杨进忠,犹豫片刻,终是接过了药包。
杨进忠彻底慌了,缩脖子大喊:“是內务府大臣金简!”
果然是他!
王守义向李想解释道:“金简是金贵妃的弟弟,因为金贵妃留下的十一阿哥,他一直和翊坤宫不对付,算盘珠子都快崩脸上了。明里暗里,使了不少绊子。”
十一阿哥……李想脑海中闪过当日阿哥所“飞骑夺旗”的张扬少年,和歷史上那个疯癲书法家的形象,感觉自己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同样越来越近的,还有翊坤宫的主人——皇后那拉氏。
因乾隆的催促,在济寧停泊歇息的皇后船队又匆匆启程了。
来时数以千计的官船一路首尾相接,旌旗招展,场面何等气派。仅御船就要三千六百名河兵,分六班拉縴。
而今被秘密押送回京,那拉氏只能和几个贴身宫人挤在普通的官船里。
那拉皇后年近五十,华服首饰早已褪去,因剪了头髮,戴不住鈿子,只包了头巾。这已是四十余岁的中年妇人了,眼角已有了一片细细的鱼鳞纹。
她站在甲板向外眺望,隨驾时,运河两岸都是地方官员为了接驾摆出的人寿年丰的太平景象:八十岁以上的老翁、老妇要穿黄衣执香跪地迎送御船往来;繁华的地方更是直接在两岸设台演戏,表演爬杆、踩高蹺、走软索等杂技;城內要搭设过街五彩天棚,彩亭排坊;家家户户要张灯结彩,摆设香案……
现在则全然没有来时的太平景象了,瘦骨嶙峋的縴夫、衣不蔽体的苦力、表情麻木的渔民,展示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乾隆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