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不系之舟(二)爵事(2/2)

杨锐藻如今心情激盪,思绪却如电转,脱口而出:

“正是,那掾躉受爵之时,態度极为恭敬,又言『大人饶情,弗敢忘之』。”

“饶情……”

杨锐仪面露瞭然之色,缓缓开口道:

“果然如此,你觉得他所言大人是哪一位?我等在此忧心君上气象有损,岂知那掾躉见爵之时不是心神恍惚,患得患失呢?”

“他上表陈情,我便知他有向道之心,所以取了【素越羽披】,又特意点了李曦明同去,他掾躉见此人此物,应当知我心。可那爵不同,他欲求道,见此驳杂道统、必致神縊锁死之物安能不惶恐?”

“他说饶情便是一眼看出关窍所在,那爵能从帝都一路无阻地送至他面前,就说明诸位大人一直是看在眼中,並不表態。他掾躉不明上意,生怕是哪位大人要断他前路,甚至等不及金性煅出就要下此毁道之毒。”

“可下修如何能知尊修谋划,既无人执意逼迫,他掾躉又得【岭间司】那位青眼,必將那爵束之高阁,不会擅自炼化,自绝前路。”

杨锐藻听到这里,长舒一口气,心有余悸地说道:

“原来兄长你早已料到掾躉的態度,这才放手交给我处置。但君上此举还是……还是太犯险了!”

杨锐仪轻笑一声,坐回案几之旁,边重倾茶水边道:

“掾躉想要的东西摆在明面之上,我便不难猜。君上的心思立在高天之外,则非我等能知。”

杨锐仪言罢低头抿茶,心中却暗嘆:

『要说全然不知也不对,君上此举正是看透了掾躉也在幽冥落子之中,暗藏著试探诸位大人之心,他断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掾躉之事能不出紕漏,是因为我能给他想要的,可君上想要的我杨锐仪、我杨家都给不起……』

杨锐藻隨杨锐仪一同坐回蒲团之上,直到此刻才轻抿一口茶水,被苦涩的滋味刺激得眉头一皱,又似想起什么细节,开口道:

“李曦明和我分別之时浅浅试探了一二,应该是察觉到什么,心中起疑了。”

杨锐仪抬眉看他,隨意答道:

“正常,李曦明是忠憨,不是蠢笨,他当年能从江南脱颖而出,周璇於太阳道统之间,保著李周巍起势,怎么也能称得上一句人杰。他要是毫无所觉方才显得奇怪。

不必忧心,此局和他无关,只他修习了身外化身之术,正好能替我向掾躉暗暗表態,否则也不需把他牵扯进来。他心中有疑就由著他去查探,此事再没有別的谋算在其中了。”

“小弟只是怕魏王知晓,心有芥蒂……”

杨锐仪听他言及李周巍,手上动作一停,復嘆一声:

“魏王,魏王,这也是难应付的主,此事你不必再过问,纵使李家之后来问,我来解释始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