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放榜(1/2)
放榜的日子,像一口悬在京城所有考生头顶的铡刀,终於落了下来。
一大清早,九十五號院的空气里,就飘著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味道。
二大妈端著洗脸盆,故意在院子中央磨蹭,嗓门吊得老高,生怕谁听不见。
“要我说啊,这读书考试,可不是光靠膀子有劲儿就行的。咱们院里有些人啊,在部队里是威风,可一拿起笔桿子,那就是擀麵杖吹火——一窍不通!”
她一边说,一边拿眼角余光一个劲儿地往正房那边瞟,脸上的横肉一颤一颤。
三大妈坐在自家门口纳鞋底,秒懂,立刻接上话茬,针尖在顶针上“噌噌”地刮著,声音又尖又细,透著股酸味儿。
“可不是嘛!听说那题难著呢!什么函数、几何的,咱家老三当年在学校都学不明白。他一个当兵的大老粗,两年没摸书本,能认识字就不错了,还想考大学?做梦!”
“依我看吶,別看前两天首长来那动静大,可这考试凭的是真本事。考不上,到时候看他还怎么横!”二大妈把脸盆往台阶上一磕,发出一声脆响,仿佛已经看见了程錚灰溜溜落榜的模样。
院里几个偷摸听著的邻居都露出了“你懂的”笑容。
考不上?
等那身军装一脱,还不是个普通老百姓!
西厢房的窗户缝里,秦淮茹听著外面的议论,一颗悬著的心也落下了大半。
她那双有些浮肿的眼睛死死盯著正房紧闭的大门。她不信,一个在山沟里啃了两年乾粮的兵痞子,能考得过那些天天泡在书本里的学生。只要程錚落榜,就还是个大头兵。
自己有的是时间和法子,慢慢跟他耗,把属於贾家的一切,都给耗回来!
院子里的气氛,因为这些窃窃私语,变得活络起来。每个人都在等著看程錚的笑话,那种压抑了两年的嫉妒和恐惧,似乎终於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就在这时。
一个清脆的自行车铃声,由远及近,打破了院子里的喧囂。
“叮铃铃——”
一个身穿绿色邮政制服的邮递员,骑著二八大槓,风风火火地停在了九十五號院的门口。
他从挎包里掏出一封信,汗都顾不上擦,扯著嗓子就喊了起来。
“喜报!大喜报!程錚同志的喜报!”
那声音洪亮,带著一股子报喜特有的激动劲儿,在清晨的胡同里炸开。
院子里所有嚼舌根的声音,当场卡壳。
二大妈正准备泼水的手僵在半空,盆里的水顺著边沿哗啦啦流了一地,湿了鞋面都不知道。三大妈手里的针一歪,狠狠扎进了指头肚,疼得她一哆嗦,却连叫都没叫出声。
所有人的表情全都僵住了,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闷棍。
喜报?
什么喜报?
邮递员看到院里这么多人,更高兴了,以为是家属都出来迎接。他把自行车支好,从后座上小心翼翼地解下一个用红绸布包裹的捲轴。
“哪位是程錚同志的家属?快来接喜报!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没人回答。
只有那呼啸的北风捲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直勾勾地盯著邮递员手上那个鲜红的捲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红绸布,红得刺眼,红得让人心慌。
“吱呀——”
正房的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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