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功勋祭父母(2/2)

更骇人的,是他身上那纵横交错的伤疤。新的压著旧的,几乎覆盖了他整个后背和手臂,像一幅狰狞而残酷的地图,记录著他这两年经歷过的所有苦难与血腥。

他开始了大扫除。

提水,拧乾抹布,擦拭桌椅。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带著军人特有的简洁与高效。

院子里,几个邻居家的婆娘假装在门口择菜,眼睛却透过窗户的缝隙,鬼鬼祟祟地往里偷看。

当她们看到程錚那身恐怖的伤疤时,一个个都嚇得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芹菜都掉在了地上。

“我的老天爷……那、那是程家小子?”

“他这两年干啥去了?上战场了?这……这简直是从鬼门关爬回来的啊!”

“別看了別看了,瘮得慌!以后离他家远点,这小子现在不好惹!”

再也没人敢把他和两年前那个虽然倔强但略显瘦弱的少年联繫在一起。

眼前的这个,分明就是一头披著人皮的凶兽。

一下午的忙碌,屋子里焕然一新。

程錚將父亲生前那件掛在墙上当念想的旧军装重新抚平,將母亲留下的那台“蝴蝶牌”缝纫机擦得鋥亮。

这个家,终於又有了人气。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暉將整个四合院染成一片暖黄色。

程錚搬了个小马扎,坐在自家门口,用一块绒布,慢条斯理地擦拭著脚上那双军靴。

靴子是部队发的,很旧了,但被他保养得很好,皮面乌黑髮亮。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何雨柱探头探脑地走了过来,手里端著一个搪瓷碗,里面是刚用热油炸好的花生米,还冒著香气。

“錚子,刚出锅的,尝尝。”

他把碗递过来,眼神却总是不自觉地往院门口的方向瞟。

那副坐立不安、欲言又止的模样,显然还在惦记著许大茂白天说的那件事——秦淮茹要回来了。

程錚没有抬头,接过那碗花生米,捏了一颗扔进嘴里,嘎嘣脆。

他吹了吹靴子上的浮尘,平淡地问了一句。

“柱子哥,你知道猪为什么总挨揍吗?”

何雨柱一愣,没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为……为什么?”

“因为记吃不记打。”

程錚抬起头,目光落在何雨柱那张尷尬又窘迫的脸上。

“那是畜生的毛病。”

“人要是也这样,那就离上桌不远了。”

何雨柱的脸色“唰”地一下,红了又白,白了又红,跟开了个染坊似的。他手里的搪瓷碗都有些拿不稳了,尷尬地挠了挠后脑勺,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后,他灰溜溜地说了句“你忙,我先回了”,便转身快步走了。

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程錚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有些人,不把他打醒,他永远都在装睡。

夜深了。

程錚给小雨洗了脚,把她抱到床上。小丫头今天也累坏了,脑袋刚沾到枕头就睡著了,小脸上还带著满足的笑意。

他给妹妹盖好被子,自己则坐在床沿,借著窗外透进来的月光,静静地把玩著那枚冰凉的二等功勋章。

窗外,夜风呼啸,吹得窗欞呜呜作响。

他的目光,穿透黑暗,落在对面那间贴著封条的东厢房上。

那里,曾经是贾家的住处。

如今,人去楼空。

可程錚心里清楚,这座四合院的平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假象。

那些藏在阴暗角落里的鬼魅魍魎,正在回来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