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蜕变(1/2)

这是秦牧恢復最基本“感知”后,“看”到的第一个“景象”。

一片……“灰色”的……“平原”。

不,不是平原。

因为没有“地”的概念。

只是一片……“均匀”的、“无限”延伸的……“灰”。

这“灰”並非混沌墓园中那种“死寂混沌”的灰。

而是一种……“耗尽了一切可能性”、“磨损了一切差异性”、“抚平了一切起伏”后,所剩下的……“终极均质”的灰。

它不吸收光,也不反射光,只是……“存在”在那里,定义了“这里只有灰色”。

空间,在这里是“平坦”到令人髮指的。

没有弯曲,没有褶皱,甚至没有“距离”的实质感。你向前“看”,和向后“看”,和向任何方向“看”,都“看”到一模一样的、延伸到“无限”远的灰。

时间,在这里是“粘稠”而“单向”的。

它如同缓缓流淌的、近乎凝固的糖浆,带著一种无可挽回的、將一切拖向“静止”与“同化”的沉重感。

能“感觉”到时间的流逝,但这流逝本身,就在不断地“消耗”著“变化”的可能,让一切趋向於……“不变”。

规则,在这里是“稀薄”且“惰性”的。

基础物理常数低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能量几乎无法传递,信息无法有效存储和交互,连“运动”这个概念本身,都受到极大的压制。

仿佛这片区域,已经经歷了难以想像的能量与信息“蒸发”,只剩下最基本、最底层的“存在框架”还在勉强维持。

秦牧的“意识光晕”这片灰色的“平原”中。

他依旧无法思考复杂的逻辑,无法回忆具体的往事。

但最基本的“感知”与“本能”告诉他:

这里,是一个“牢笼”。

一个由“终极的熵增”、“极致的均质化”、“概念的荒漠”所构成的……“概念牢笼”!

任何落入此地的“存在”——

无论你曾经是神明、是文明、是星辰还是法则——

都会被这里的环境,以一种温水煮青蛙的方式,缓慢而坚定地……“磨平”。

磨平你的稜角,磨平你的特性,磨平你的记忆与情感,磨平你一切的“不同”与“活性”。

最终,你將化为此地那均匀灰色的一部分,成为这片“熵寂荒原”扩张的一分子。

甚至,秦牧能“感觉”到,自己那点微弱的“守护概念之火”以及刚刚凝聚的“意识光晕”,正在被周围无处不在的“灰色”缓慢地……“侵蚀”与“稀释”。

虽然速度比在“空无”中慢得多,但趋势……不可逆转。

照这样下去,或许再过一段“时间”,他这点最后的“存在”,也將被彻底磨灭,归於灰寂。

“不能……停在这里……”

一个极其模糊、近乎本能的“念头”,从秦牧那尚未完全復甦的意识深处挣扎著泛起。

“要……守护……”

“要……回去……”

“光……在哪里?”

守护的本能,与“回去”的模糊渴望,以及寻找光的原始衝动,成为了对抗这片灰色侵蚀的唯一动力。

秦牧的“意识光晕”开始极其缓慢地……“移动”。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移动,因为这里没有常规的“空间”概念。

而是一种……“存在焦点”的转移。

他试图將自己的“注意力”,自己的“感知”,自己的“存在感”,向某个“方向”集中。

这非常困难。周围的灰色是如此的“均匀”与“同质”,没有任何参照物,没有任何梯度变化,甚至连“方向”本身都变得模糊不清。

他只能凭藉著那一点“守护概念之火”与周围灰色环境的微弱“差异”所產生的最原始“张力”,以及內心深处那模糊指向某个“方向”的“羈绊感,来艰难地“选择”一个“方向”,然后如同在粘稠的沥青中蠕动般,极其缓慢地“挪动”自己的“存在焦点”。

移动的速度,比蜗牛爬行还要慢无数倍。

而且,每“移动”一点点,都会消耗“意识光晕”本身的力量,加剧被灰色侵蚀的速度。

这是一场近乎绝望的、消耗战。

移动,可能加速消亡。

不动,则必然被磨灭。

秦牧没有“选择”的余裕,他的本能驱使他……“向前”。

哪怕前方可能依旧是无穷无尽的灰。

时间,再次失去意义。

可能移动了“一寸”,可能移动了“万里”。

秦牧的“意识光晕”已经黯淡到了几乎看不见的地步,那点“守护概念之火”也微弱得如同风中的火星。

就在他即將彻底耗尽最后一点“存在感”,完全融入灰色背景的前一刻——

“感知”的边缘,似乎……“触动”了某种……“不同”的东西。

不是灰色的均质。

而是一种……极其微弱、极其隱晦、却真实存在的……“结构”或“痕跡”!

那感觉,就像在绝对光滑的玻璃表面,摸到了一粒几乎感觉不到的……“尘埃”!

但对此时的秦牧而言,这粒“尘埃”,不啻於惊涛骇浪中的救命稻草!

他立刻將几乎所有的“注意力”与残存的“存在感”,都“聚焦”到那个方向。

更加仔细地……“感知”。

不是用“眼睛”,不是用“神念”,而是用最本质的“存在”与“概念”层面的……“触碰”。

渐渐地,那“不同”的轮廓,在他“意识”中,逐渐清晰起来。

那似乎……是一个“点”。

一个极其微小、却异常“致密”的“点”。

它的“致密”,並非物质密度,而是……“信息密度”与“规则复杂度”!

在这个“熵寂荒原”中,一切都趋向於“均质”、“简单”、“耗散”。

而这个“点”,却逆反了这种趋势!它內部仿佛压缩、封存了远超周围环境几个数量级的、高度有序的“信息”与“规则结构”!

虽然这些信息和结构似乎也处於一种极度“惰性”和“封闭”的状態,仿佛被冻结、被封印,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这片荒原规则的“反抗”与“例外”!

而且,秦牧的“守护概念之火”,在“感知”到这个“点”的瞬间,竟然產生了极其微弱的……“共鸣”!

不是与他自身力量的共鸣,而是……与这个“点”內部封存的某种信息的……“性质共鸣”!

那是一种……“秩序”、“创造”、“记录”、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似曾相识的……“悲愴与不甘”的气息!

这气息,让秦牧那模糊的意识深处,泛起了一丝极其久远的、几乎被磨灭的……“熟悉感”。

仿佛在混沌墓园中,接触“逆潮之舟”核心与“源序之种”时,感受到的那种……属於“星璇纪元”的、最终失败却留下遗泽的文明气息!

但又不完全相同。

这个“点”的气息,更加……“古老”,更加……“残缺”,也更加……“隱秘”。

仿佛是在“星璇纪元”之前,更久远的时代,某个同样试图对抗“归墟之潮”或类似大劫的文明,在彻底湮灭前,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跡”或“信息胶囊”?

秦牧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是他在这个绝望的“熵寂荒原”中,发现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不同”的东西!

可能是陷阱,可能是残骸,可能是毫无用处的遗蹟。

但也可能是……钥匙、地图、补给站,甚至是……离开这个牢笼的线索!

没有时间犹豫。

也没有其他选择。

秦牧凝聚起最后的、几乎要熄灭的“存在感”与“守护概念之火”,如同飞蛾扑火一般,缓慢而决绝地……

向那个悬浮在无尽灰色中的、致密的、散发著微弱秩序共鸣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