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一块石头（2/2）

潜航器內，温度適宜，但气氛凝重。舷窗外是永恆的、泛著幽蓝光芒的冰层，如同置身於巨兽的腹腔。探测器显示，外界的温度低得足以瞬间冻结钢铁，压力也在稳步攀升。

“就是这里。”

陈博士指著屏幕上复杂的能量扫描图，一个微弱的、如同心跳般的淡金色光点正在规律闪烁，其频率图谱与总部传来的暗金信號次级谐波模型重合度高达87%。

“脉衝每隔大约14.6小时出现一次，每次持续时间约0.1秒，比总部信號更短更弱。我们尝试了各种钻探和能量透射手段，都无法接近其源头。

冰层和基岩在接近源头约五百米时，其物理性质和能量传导性会发生诡异的变化，变得异常『坚韧』和『惰性』，仿佛被某种力量『加固』和『隔绝』了。”

慕容紫萱紧盯著数据，紫眸中符文流转：

“不仅仅是物理加固。扫描显示，那里的空间结构也出现了极其微弱的『褶皱』和『固化』跡象，虽然远不如『空间畸变点』那样狂暴，但性质似乎更加……『有序』？像是有意识地被『处理』过。”

“有意识的处理？” 萧战天眼神一厉，“难道这里也有魔族，或者別的什么东西？”

秦牧没有说话，他的神念早已如同最精细的触鬚，透过潜航器的外壳，向著那脉衝源头蔓延而去。

隨著距离拉近，一种极其微妙的感应浮上心头。

那不是魔族的污秽与混乱，也不是“归墟之潮”的冰冷与侵蚀。

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沉寂、仿佛历经了难以想像的时间冲刷后，只剩下最本质一点“存在”印记的……

秩序。

一种高度內敛、近乎“死亡”的秩序。

就像一块被岁月磨去了所有稜角与光泽，只剩下最坚硬核心的……秩序之石。

他的神念触碰到那被“加固”的冰岩边界时，果然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阻力。

这阻力並非单纯的坚硬，更像是一种对“无序”与“外来扰动”的本能排斥。它並不攻击，只是静静地、顽固地存在著，拒绝一切渗透与改变。

“让我试试。” 秦牧收回神念，对驾驶员下令，

“潜航器就停在这里。紫萱，战天，你们隨我出去。其他人留在舱內，建立临时分析站，隨时监测数据变化。”

“盟主，外面环境……”陈博士有些担忧。

“无妨。”秦牧身上亮起一层淡淡的金色神光，將慕容紫萱和萧战天也笼罩在內。神光隔绝了极寒与高压，提供了生存所需。

舱门打开，三人踏入冰冷的幽蓝世界。

即便有神力护体，那股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极致寒冷与无孔不入的巨大压力，依然让萧战天和慕容紫萱面色微变。

唯有秦牧神色如常，他的神躯早已不惧这种程度的物理环境。

脚下是万年不化的坚冰，头顶是厚重的冰层穹顶，四周是仿佛永恆的蓝。

秦牧辨认了一下方向，抬手虚划，前方的冰岩如同被无形的利刃切开，向两侧滑开，形成一条仅容三人通过的、光滑的通道。

他没用暴力破坏，而是以神力暂时“定义”了冰岩的“可穿透性”，避免引发未知反应。

通道笔直地朝著脉衝源头延伸。

越往前走，周围的冰岩顏色越发深邃，从幽蓝渐变成一种近乎黑色的深蓝，质地也越发晶莹剔透，仿佛化作了最极品的玄冰。

更奇特的是，冰岩內部开始出现一丝丝极其微弱的、淡金色的、如同髮丝般纤细的光痕。这些光痕毫无规律地散布著，

但若以神念感知，却能发现它们隱隱构成某种极其庞大、极其复杂、且残缺不全的……“纹路”或“迴路”的冰山一角。

“这些光痕……” 慕容紫萱伸出手，指尖泛起淡淡的紫光，小心地触碰旁边冰壁上一道较粗的金色光痕。

光痕微微一亮，传递出一丝微弱但清晰的“秩序”波动，与她所研究的暗金信號、以及【Ω-001】的规则韵律，產生了极其细微的共鸣！“是同源的！

虽然极其微弱且残缺，但这绝对是同一种『秩序规则』的残留印记！

就像是……某种庞大装置的能源线路或信息通道，在漫长岁月后，留下的最后一点『锈跡』！”

萧战天则是警惕地观察著四周：

“这些冰岩被改造得太彻底了，而且看不出任何人工雕琢的痕跡，仿佛自然生成，但又明显违背自然规律。到底是什么力量，能在冰盖下如此深的地方，留下这样的痕跡？”

秦牧没有说话，他的目光穿透前方数百米厚、布满金色光痕的玄冰，已然“看”到了源头处的景象。

那里没有想像中的巨大装置或神秘遗物。

只有一块……

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