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踏入裂缝(2/2)
有高悬於无尽虚空中的白骨王座。
甚至还有某种像是古老战船般的巨大轮廓,自极远处一闪而过,隨后又没入黑暗之中。
这些东西,没有一个是真正完整的。
像是曾经发生过一场无法想像的大战,將这一切尽数打碎,然后把它们的残骸,永远嵌进了这道裂缝之中。
见此情形。
霍灵飞心头,也不由得微微一沉。
这里,不像一条路。
更像是一条……
被无数高位存在尸骸、兵器、神性与怨意堵塞过的界隙!
而越往前走。
那股不属於一重天的“质”,便越发清晰。
四周的天地,沉得可怕。
连呼吸都像是在拖著一座山。
若不是霍灵飞如今肉身早已熬炼到一个极其骇人的层次,又有伏羲骨与魔神印护持,恐怕仅仅只是踏进这里数十步,便已被这股天地之重,活活压碎。
想到这里。
霍灵飞非但没有畏惧,反倒眼中的光,越来越亮。
这,才是真正的路。
比起一重天里那些同层次廝杀,这里的每一寸天地、每一缕气息,都像是在告诉他,什么才是真正高处的风景。
而就在这时。
前方。
一道极其幽深的裂口,忽地缓缓亮了一下。
不是光。
而像是裂口之后,另有一方天地,短暂地映了进来。
霍灵飞抬头望去,双眸顿时微微一缩。
他看见了。
一片暗红色的天。
无边荒原。
断裂神岳。
以及悬在天穹之上、如同血月般的三轮巨大残日。
那不是幻象。
那是真正的……
二重天!
想到这里。
霍灵飞胸腔之中,那股战意,终於再也压不住,缓缓翻涌而起。
“终於到了……”
下一瞬。
他脚下一踏,整个人骤然化作一道黑色长虹,悍然冲向那道裂口!
轰!!!
在撞入裂口的剎那,周围整个界隙都像是剧烈震盪了一下。
大片荒凉神性扑来。
大片裂痕崩碎。
可霍灵飞却没有丝毫后退,反而將体內气息催动到极致,硬生生顶著那股撕裂感,一头撞了进去!
下一瞬。
天地,骤然一变。
重!
难以想像的重!
霍灵飞只觉得自己像是从一片海面,一步踏入了万丈深渊。
整具身躯都在这一刻猛地一沉,周围天地的压迫,瞬间暴涨了数倍不止!
可与此同时。
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也轰然扑面而来。
荒凉。
古老。
暴戾。
以及……真正属於更高天地的厚重!
霍灵飞身形一顿,缓缓站稳。
然后,抬头。
这一刻。
他终於真正看清了眼前的世界。
天,是暗红色的。
地,是灰黑色的。
远方,一座座如同断剑般的山岳,斜斜插在荒原之上。
更远处,似有一条乾涸的黑河横贯大地,河床中儘是无法辨认的巨大白骨。
苍穹尽头,三轮残日高悬,散发著黯淡而诡异的红光。
天地之间,没有元武那种完整秩序。
有的只是破败、战爭、杀伐,以及永远挥之不去的死气。
霍灵飞静静注视著这一切。
片刻后。
嘴角缓缓掀起一抹弧度。
“二重天……”
霍灵飞低低念出这三个字。
声音不大。
可落下的剎那,他胸腔之中那股原本只是缓缓翻涌的战意,竟在这一刻,真正变得炽热了几分。
不是因为兴奋。
而是因为……
真实。
过去,不论是伏羲遗地,还是魔神传承,亦或者那些上三天、半神残意、古老壁画之中所窥见的一切,对他而言,终究都还隔著一层。
像是在看。
像是在猜。
像是在从一块块残缺的碎片中,拼凑出更高天地的一角。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是真的,站在了这里。
站在了这片比元武更沉、更荒、更乱,也更高的天地之中。
想到这里。
霍灵飞缓缓抬起头,再次望向远方。
三轮残日高悬。
暗红色的天穹下,四野寂静得近乎诡异。
没有风声。
也没有鸟鸣。
更没有元武之中那种哪怕残破,却依旧还能感受到的生气。
这片天地,像是早就死了。
可偏偏。
霍灵飞却又能够清晰感受到,这片“死地”深处,正潜藏著某种极其庞大、极其凶险的东西。
就像一头头伏在黑暗中的荒古巨兽。
你看不见它们。
可只要你稍微往前走一步,便能感觉到,那一双双冷冰冰的眼睛,已经悄然睁开,正隔著极远距离,盯著你。
念头至此。
霍灵飞体內的气机,悄然运转了几分。
而后。
他缓缓蹲下身,伸手按在了脚下这片灰黑色的大地之上。
入手的一瞬间。
他的眼神,顿时微微变了一下。
因为这地,不是土。
至少,不全是。
其中掺杂著极其细密的骨粉、铁屑、暗沉血痕,甚至还有某种早已风化成碎渣的鳞甲与羽片。
整个荒原,像是由无数尸骨、兵器、血肉以及岁月一起压成的一片地。
不是自然形成。
而是……
一座古老战场,被打烂之后,沉积而成!
这里...还不是二重天?
霍灵飞的双眸中不由得有些疑惑,他感受著周围没有丝毫妖魔的气息,双眸不由得眯了眯。
裂缝之內。
怎么会是这般场景,他並没有感受到丝毫来自於妖魔的气息。
就如同这里是被隔离了一般。
就在这时。
远方那条乾涸的黑河方向,忽地传来了一阵极轻的摩擦声。
咔……
咔咔……
声音不大。
甚至带著一种极其细碎的滯涩感。
可在这片死寂到极点的荒原中响起,却显得格外刺耳。
霍灵飞缓缓抬头,双眸瞬间望去。
下一刻。
他的视线微微一凝。
只见那乾涸黑河的河床尽头,一具原本半埋在骨粉与黑沙之中的巨大残骸,竟缓缓动了一下。
不是错觉。
是真的动了。
先是一根足有数丈长的白骨手指,缓缓抽动。
隨后。
是一整条布满裂痕、乾枯发黑的骨臂,从黑沙中猛地探了出来。
紧接著。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