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马天:不动刀?还是你朱元璋吗(2/2)
难怪姐夫说会起大风浪,这些人都不要命了吗?
他们是觉得朱元璋提不起刀了?
一个时辰后,早朝开始。
马天攥著象牙朝牌躲在户部官员队列里,决定只听不说。
都察院左都御史詹徽跨出班列:“陛下!臣等有本奏请!
隨著他的动作,身后涌出二十余位官员,翰林院编修周衡捧著一卷宣纸,户部左侍郎王钝则抱著一叠帐册,黑压压跪了半殿。
詹徽深吸一口气,展开奏摺朗声道:“臣等为户部尚书吕昶请命!吕公隨陛下定鼎江南,二十载为国理財,殫精竭虑。”
“洪武三年关中大旱,是吕公力排眾议开十九处义仓;去年江南水灾,是吕公连夜算出漕粮转运图。如今江南税赋,半赖吕公调度,其功在社稷,岂可言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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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御史所言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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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吕公历年奏疏抄本,每一笔钱粮出入皆有案可查。臣等查过,“心思塞北”四字写於吕公收到那女儿的簪子之后,其妻儿被元军扣在草原十几年年,此乃文人感怀故土之情,怎可作通敌论?”
“翁妃案中,吕公或为情所迫,替其传递过一次信物,然並未主动参与构陷中宫,依《大明律》罪不至死啊陛下!”
“陛下请看!这是吕公亲笔所书的《税赋便民十二则》,连一文钱的火耗都算得清清楚楚。若因一句诗便诛杀能臣,日后谁还敢为朝廷实心用事?”
他的话引来一片“臣附议”的应和,连站在武將队列里的长兴侯耿炳文都微微点头。
最让马天心惊的是接下来的话。
周衡向前跪行三步,声音陡然低沉:“陛下以仁孝治天下,昔者周公吐哺天下归心。今吕公虽有小过,然法理之外当有人情。”
“若因此事诛杀老臣,臣恐天下士子將谓陛下可共患难,不可共安乐”,此非仁德圣名所宜有也。”
就在马天以为奏请即將结束时,詹徽哄声道:“还有一事,臣等亦不敢不言。”
“近闻户部主事马天,以国舅之尊频入司署,於吕昶案中颇为用心”。”
“夫外戚干预政务,乃汉唐明鑑。马主事虽为陛下至亲,然朝廷纲纪不可紊,伏愿陛下明察,勿使外戚干政,致有萧墙之患。”
这话如同一记闷棍打在马天头上。
他终於明白今早太监来传话,为何非要他来早朝。
姐夫早料到这帮文臣会拿外戚做文章,故意让他站在风口上。
此刻满殿官员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来,穿緋色官袍的御史们眼中闪著精明的光,显然这“外戚干预”的帽子是早就备好的。
他也意识到,这些大臣刚刚的请奏,极有章法:
第一,强调吕昶功勋。
第二,弱化其罪责。
第三,攻击潜在“不公”。
最后,提及“外戚干预”之嫌。
“臥槽,我这个脑子都不够用了。”他心中嘀咕,“参与朝堂之爭,能活几集?”
不过,他又感觉大臣们蠢。
以朱元璋的尿性,你们这不是在找死吗?
龙椅上的朱元璋终於站了起来。
马天心中一紧,以为朱元璋要大发雷霆,搞不准还会开杀戒。
但是,他错了!
“都起来吧。”朱元璋轻嘆一声。
他望著满地跪著的官员,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吕昶的案子,咱並非不知他的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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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让殿內气氛骤然凝滯,马天看见几个老臣偷偷交换眼色。
“可国法如山!”朱元璋那紧握的拳头却在微微颤抖,“翁妃毒害皇后,他就算不知情,那“心思塞北”四字又如何解释?”
他的自光扫过翰林院那群清贵文臣,又重重嘆了口气,“罢了罢了,既然你们都觉得咱冤枉了他,那这案子,咱决定秉公、公开、彻底审查,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这话一出,满殿响起此起彼伏的叩首声。
“陛下圣明!”
“臣等谢主隆恩!”
马天懵了。
这还是你朱元璋吗?你丫的是提不动刀了?
“不过!”朱元璋话锋一转,“此案牵涉宫闈秘事,又与户部钱粮相关,总得有人居中联络,马天既是朝廷命官,又熟悉户部实务,还是国舅,这协助刑部、都察院整理案情的差事,非他莫属。”
“陛下不可!”詹徽第一个跳出来,“马主事乃国舅之尊,本就深陷外戚干政”之议,若再插手此案,天下人会如何议论?恐有损陛下清誉啊!”
他身后的御史们纷纷附和,此起彼伏的“臣附议”。
“清誉?”朱元璋冷笑,“咱若怕人议论,当初就不该杀胡惟庸!”
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大臣们嚇得立刻磕拜。
“马天参与了前期调查,还有谁比他更清楚內情?”他字字如重锤,“况且,此案涉及后宫,换作旁人,能进得了后宫查问?”
詹徽张了张嘴,最终只能將反对的话咽回肚里,和同僚们一起叩首:“陛下圣裁,臣等遵旨。”
马天心中思绪翻涌。
朱元璋话音落下的剎那,满殿官员的目光如芒在背,御史们眼底的警惕、老臣们嘴角的冷笑,都化作无形的箭矢射向他。
他望著御座上那个微眯著眼的帝王。
协助查案?分明是將他架在火上烤!
所谓“熟悉內情”“外戚之便”,不过是將他推入群臣对立面的藉口,若接手此案,“外戚干政”的骂名便如影隨形。
朱元璋想干什么?
借著吕昶案敲打群臣,又用他这个外戚当棋子,既能分化朝堂势力,又能堵住悠悠眾□。
可他马天岂愿做任人摆弄的弃子?
一旦捲入这漩涡,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
——
马天又想起朱英。
若想护住未来的朱英,他又如何能置身事外?
他早已与朱英绑定!
朝堂的浑水再深,他也得蹚;群臣的敌意再重,他也得扛。
“臣领旨。”马天躬身一拜。
殿外寒风呼啸,而他的心却渐渐冷静,唯有一个念头愈发清晰:这局,他不仅要入,更要做执棋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