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初抵伦敦(2/2)
宏伟的哥德式建筑刺破灰色的天际,如同一个个权力与財富的纪念碑。威斯敏斯特教堂的钟声在雾气中传来,沉闷而悠远。但就在这些建筑的阴影之下,是拥挤骯脏的贫民窟。狭窄的巷子里,衣衫襤褸的孩子在成堆的垃圾旁追逐著一只消瘦的老鼠。穿著华丽的绅士,乘坐著擦得鋥亮的私人马车,飞驰而过,溅起的泥水,打在路边一个蜷缩著兜售火柴的小女孩身上。
韦尼泽洛斯坐在对面的马车里,一言不发。他没有去看那些宏伟的建筑,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那些阴影里。他的眼神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冷静地解剖著眼前这个庞大而复杂的巨人。
代表团里的其他成员,则显得局促不安。一位伯爵下意识地拉了拉自己名贵的丝质领巾,仿佛这能隔绝窗外那股贫穷与富裕交织的压迫感。这种秩序井然却又冷酷无情的展示,让他们从骨子里感到一种畏惧。
马车没有驶向威斯敏斯特的政治中心,也没有进入梅菲尔区的贵族聚居地。
它们穿过一个又一个街区,最终在一栋乔治亚风格的建筑前停下。
这里远离繁华,街道安静得有些过分。建筑本身很宏伟,白色的石材外墙在阴沉的天色下,反射著一种冰冷的光。
康斯坦丁推开车门,一股阴冷的风从大宅门口卷出,吹得他大衣的衣角翻飞。他抬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橡木大门。门上光禿禿的,没有悬掛任何欢迎的旗帜,只有一只铁质的门铃,在雾气中锈跡斑斑。
官邸內部的情况,比所有人预想的还要糟糕。
彭布罗克用钥匙打开大门,一股混合著霉味与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厚重的深色家具上,覆盖著一层肉眼可见的薄灰,仿佛已经很久没有人踏足。墙壁上的掛毯顏色暗沉,空气中瀰漫的潮气让掛毯的边缘都有些捲曲。
主厅中央的壁炉里,只有几块烧黑的木炭,没有一点火星。冰冷的寒气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顺著裤管往上钻。
“阿嚏!”
那位年迈的伯爵,终於忍不住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他揉了揉鼻子,用希腊语低声抱怨:“这是蛮族的待客之道吗?他们想冻死我们?”
康斯坦丁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变化。
他迈步走入主厅,步伐沉稳。他脱下白色的手套,递给身后的侍从官亚歷山德罗斯。他的手指,轻轻划过一面潮湿的墙壁,留下了一道清晰的水痕。
他环顾四周,视线扫过布满灰尘的吊灯,扫过冰冷的壁炉,最后停在代表团眾人那一张张写满失望和屈辱的脸上。
然后,他转向亚歷山德罗斯。
“记录官邸的状况。”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波澜。
“通知我们自己带来的僕人,打开所有窗户通风。把带来的木柴全部搬进来,把所有的壁炉都点起来。”
他那异乎寻常的镇定,像一颗石子投入骚动的水面,让所有人的抱怨和不安都平息了下来。
康斯坦丁解开大衣的扣子,隨手搭在一张蒙尘的沙发扶手上。
“我们就在这里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