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当香水味撞上腐臭(1/2)
车队驶出雅典,城市的欢呼被拋在身后。车轮滚滚,捲起的尘土將华丽马车与军用货车笼罩在一起,仿佛一层蒙蒙的纱,隔开了两个世界。贵族小姐们从车窗向外探望,嘰嘰喳喳地討论著即將到来的“冒险”。而货车车厢里的工人之妻们,则沉默地抱著医疗箱,目光望向北方,那里有她们的丈夫与儿子。
当车队抵达拉里萨后方的野战医院时,所有的喧囂与幻想,都在瞬间被击得粉碎。
这里没有白色的建筑,没有整洁的病房。只有无数顶骯脏、破旧的帐篷,像一片巨大的灰色霉斑,蔓延在泥泞的土地上。
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如同一面无形的墙,猛然撞在每个人脸上。血的腥气、伤口腐烂的恶臭、汗水与排泄物的酸臭,混杂著廉价消毒水的刺鼻味道,钻入每一个人的鼻腔,直衝天灵盖。
空中,是伤兵痛苦压抑的呻吟,是远处帐篷里传来截肢时戛然而止的惨叫,还有成群的绿头苍蝇在嗡嗡作响。
地狱之门,洞开了。
“呕——”
一位年轻的男爵小姐第一个受不住,她捂著嘴衝到路边,弯下腰剧烈地乾呕起来。她的呕吐像一个信號,好几位贵族小姐都跟著脸色发青,胃里翻江倒海,狼狈地吐了一地。
財政大臣的夫人帕夫洛斯夫人,一张保养得宜的脸白得像纸,身体摇摇欲坠,靠在侍女身上才没有当场昏厥。
索菲婭的胃也搅成一团。她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用疼痛来压制翻涌的噁心感。她看到一名护士匆匆跑过,手臂上沾著大片暗红色的血污。她看到两个民夫抬著一副担架,担架上的人形体扭曲,一条腿从膝盖以下空空荡荡。
她没有后退。
她越过那些瘫软在地的贵妇,步履沉重,却一步未停,径直走向最大的一座伤兵帐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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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篷的门帘被掀开,更浓烈的气味扑面而来。
里面横七竖八地躺满了伤员,床位不够,许多人就直接躺在铺著乾草的地上。一个年轻的士兵躺在角落,浑身滚烫,嘴唇乾裂得起了皮,正烧得胡言乱语。他的伤口在小腿上,渗著黄绿色的脓水,一块骯脏的纱布松垮地搭在上面。
人手严重短缺,根本没人顾得上他。
索菲婭径直走了过去。
一名正在给伤员换药的护士看到了她,惊得手里的镊子都掉在了地上。
索菲婭没有说话,她从护士手中拿过乾净的水壶和一块还算整洁的毛巾,在水盆里浸湿,拧乾。她蹲下身,轻轻擦拭著那名士兵滚烫的额头和布满汗珠的脸颊。
她的动作放得很轻,生怕惊扰到对方。
然后,她用一个小勺,舀起清水,一点,一点地,小心翼翼地餵进士兵乾裂的嘴里。
周围的呻吟声都变小了。所有能动弹的伤兵,都扭过头,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著这位素衣的王储妃。
帐篷的另一头,一名刚被截去右臂的老兵,因为麻药效果过去,疼得额头青筋暴起,身体筛糠般发抖。他却死死咬著一块破布,不让自己发出一丁点声音。
索菲婭餵完水,起身走到他身边。她再次蹲下,伸出手,握住了他那只完好的、布满了厚茧的左手。
老兵浑身一震,他认出了眼前的人。他挣扎著,想用仅存的左手撑起身体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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