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谁才是棋手?(1/2)
短暂的温存过后,战略家的冷静迅速回归。
康斯坦丁没有鬆开索菲婭的手,他牵著她,一同走到了那张巨大的地图前。月光为斑驳破碎的巴尔干半岛,镀上了一层冷冽的银边。
“哈里森的『承诺』,是我用来撬动父亲和整个內阁的槓桿。”康斯坦丁的手指,重重点在地图上的雅典。
“他们怕列强,怕英国干涉,怕法国谴责。而现在,我给他们一个英国『默许』的理由。一场由英国人『建议』、有英国舰队『保驾护航』、仅限於『打击犯罪』的有限行动。”
他声音平静,却洞悉人心。
“这会让他们觉得安全,认为我们是在大英帝国的保护伞下,进行一次稳赚不赔的冒险。足以堵住大部分人的嘴。”
索菲婭的目光顺著他的手指移动,她非凡的政治嗅觉,让她立刻看到了计划中的下一个阻碍。
“父亲那边好说,只要有英国人背书,他会同意。但財政大臣不会轻易点头,军费开支是他的命脉。还有那些亲德派的官员,他们会把这次行动,看作是希腊彻底倒向英国的信號。”
她抬起头,碧蓝的眼眸在月光下,清澈透亮。
“尤其是德国大使,冯·施耐德男爵。他明天一定会带著普鲁士的糕点和最新一期的《柏林日报》,来找我喝咖啡,不动声色地探听『家族內部』的消息。”
康斯坦丁凝视著自己的妻子,眼神里满是欣赏。
他没有问她“你准备怎么办”,而是问:“那你打算怎么告诉他?”
这个问题,本身就是一种至高的信任。
索菲婭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冷掉的咖啡,优雅地抿了一口。咖啡的苦涩在她的舌尖化开,让她的思路愈发清晰。
“我会告诉他,我尽力了。”她的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会让他知道,康尼的『爱国热情』和对奥斯曼人的『不信任』,已经压倒了一切理智。我会向他抱怨,希腊的那些將军们是如何地鼓譟战爭,而我的丈夫,又是如何地被这种情绪所感染。”
“我会让他觉得,这是一场因我这个普鲁士公主的『软弱』和『无能』,而未能成功阻止的、小规模的『家庭纠纷』。”
一个针对英国人,一个针对德国人。
两套截然不同,却又完美服务於同一个目標的剧本,就在这夫妻二人的三言两语间,迅速成型。
对英国人,他们示弱,扮演衝动而需要引导的角色。
对德国人,他们则要扮演一种“內部失控”的假象,让德国方面认为这並非是希腊的国策,而只是康斯坦丁个人的“冒进行为”。
这种默契,是这个时代最强大的武器。
康斯坦丁伸出手,轻轻抚过妻子的脸颊。他们的联盟,早已超越了爱情和婚姻,成为了一种牢不可破的政治共生体。
与此同时,伦敦。
清晨的雾气,如同灰色的毛毯,將泰晤士河包裹得严严实实。
外交部的一间办公室里,壁炉的火光,映照著一个中年官员略带倦容的脸。他手中拿著的,正是莱昂內尔·哈里森从雅典发来的,加了最高密级的电报。
他看完了电报,嘴角扯出一抹掩饰不住的嘲讽。
“『惩戒行动』?『外科手术』?哈里森的措辞,总是这么漂亮。”他对坐在对面的同事说道,隨手將电报丟在桌上。那份关係到一个国家命运的电报,飘落在桌角,像一张废纸。
“让这些巴尔干的小公鸡们去斗吧,他们已经安分太久了。只要別烧到我们在苏伊士运河的利益,也別真的把那头奥斯曼病狮给弄死了就行。对了,给哈里森发一笔奖金,他最近的表现很不错。”
对面的同事点了点头,呷了一口温吞的红茶。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