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勤王军劫掠地方(2/2)
这几个字眼像毒针一样扎进他的心里。
他刚刚因为袁崇焕的捷报而稍感安慰,刚刚下定决心要严惩兵部、解决粮餉,刚刚……觉得事情或许还能向著好的方向挽回。
可现实立刻给了他更响亮的一记耳光!
他调来保卫京师的军队,没有死在抗击韃虏的战场上,却因为吃不饱饭,掉头劫掠了自己的百姓,然后像流寇一样逃跑了!
这算什么?朝廷的官军,和那些祸乱陕西的流贼,有何区別?
不!
甚至更可恨!
流贼本是乱民,而这些,是他崇禎亲自下詔招来、寄予厚望的“王师”!
“无能!废物!该杀!统统该杀!”崇禎从牙缝里迸出这几个词,声音嘶哑扭曲。
王承恩跪在一旁,头埋得低低的,大气不敢出。
他伺候皇帝多年,从未见过皇上气成这般模样,那眼神里的暴戾和绝望交织,让他脊背发寒。
“张鸿功……张鸿功!”崇禎反覆念著这个名字,仿佛要將它嚼碎,“朕记得他!大同参將,还是他耿如杞保举的!这就是耿如杞给朕荐的『良將』?这就是我大明的忠臣?!”
他猛地转身,赤红的眼睛盯向王承恩:“传旨!立刻锁拿大同参將张鸿功——不,此等逆贼,恐已潜逃或死於乱军,但其家小亲族,给朕一个不漏地抓起来!还有山西巡抚耿如杞,荐举失察,治军无方,即刻革职,押解进京问罪!”
“是,皇爷!”王承恩连忙应下。
“还有兵部!”崇禎的声音陡然拔高,几乎是在咆哮,“梁廷栋呢?他这个兵部尚书是怎么当的?朕让他筹措粮餉,他就是这么筹措的?把朕的兵都逼成了土匪!去!把他给朕叫来!”
殿外小太监连滚爬爬地去传旨了。
崇禎喘著粗气,在满地狼藉中来回疾走,像一头被困住的暴怒雄狮。
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被背叛的刺痛。
为什么?为什么他如此勤政,如此努力想要挽回颓势,底下的人却一个个如此不堪?
文官扯皮,武將跋扈,军队糜烂……这大明的江山,难道真的已经烂到骨子里,无可救药了吗?
他忽然停下脚步,脑海中莫名闪过一个青色官袍、总是带著讥誚笑容的身影。
钱鐸……
那日在朝堂上,钱鐸是怎么说的?
“皇上省下几十万两银子,转头就要花几百万两银子去剿匪!”
“若因裁驛而生出大乱,皇上您就是大明的罪人!”
当时他只觉钱鐸危言耸听,诅咒朝廷。
可如今,陕西流寇未平,京畿勤王军又闹出如此譁变劫掠的丑闻!
虽然直接原因是粮餉,但根子里,不也是朝廷財政崩溃、官吏腐败、军纪废弛所致吗?
钱鐸那张嘴,似乎……又一次说中了某种更可怕的趋势。
这个念头让崇禎更加烦躁。
他既痛恨钱鐸的狂妄无礼,又无法完全忽视其话语中那尖锐的、令人不適的真实。
“皇上……兵部梁尚书在殿外候旨。”王承恩小心翼翼地稟报。
崇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恢復了几分帝王的冷硬:“让他滚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