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剥蛇皮(2/2)
最显眼的,是墙上钉著的一根长长的木条,上面已经有一些陈旧的暗色污跡。
木条中间,一根粗长的铁钉尖锐地突出来。
博尔从皮袋里掏出那条已经彻底僵硬的枯叶蛇。
蛇身冰凉,失去了生命的弹性。
他捏住蛇头被箭矢贯穿的伤口下方,精准地將蛇的上顎部位抵在那根铁钉上,用力一按。
咄。
蛇头被牢牢地钉在了木条上。
蛇身因为最后的神经反射,尾部还轻微地、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拍打在木条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博尔眼神专注,仿佛在进行一项神圣的仪式。
他拿起旁边一块边缘被打磨得相当锋利的黑色石板这是他最趁手的工具之一。
他用清水稍微冲洗了一下蛇身,特別是头部区域的污血。
真正的工序开始了。
他先用石板的尖角,小心翼翼地在蛇头下方、脖颈连接处划开一个极小的环形切口。
切口必须精准,不能太深伤及皮下的肌肉,也不能太浅导致无法剥离。
接著,他用两根手指的指甲,捏住切口边缘那薄如蝉翼的蛇皮,开始极其缓慢、轻柔地向下撕扯。
这是一个考验耐心和技巧的活计。
蛇皮紧贴著肌肉,几乎没有脂肪层,剥离时需要一种巧妙的力道。
博尔屏住呼吸,手指稳定得像铁钳。
他一点点地將皮与肉分离开,遇到连接特別紧密、难以用手撕开的地方,他便放下蛇身,拿起那块石板。
他不是用砍或切,而是用石板锋利的边缘,进行一种近乎刮的操作。
他將石板刃口以一个极小的角度贴紧皮肉连接处,像是一个高超的匠人在进行微雕,用细微的刮擦力,將那坚韧的结缔组织一点点刮断。
整个过程,他必须全神贯注,確保不刮破脆弱的蛇皮,也不残留太多的肉屑在皮上。
隨著他的动作,蛇皮如同脱下一只紧身的长袜,从头部开始,一点点地与粉白色、带著细微血丝的蛇身肌肉分离开来。
褐黄相间的花纹在失去肌肉支撑后,显得更加清晰,也更加柔软。
空气中瀰漫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和蛇类特有的腥味。
终於,整张蛇皮被完整地剥离下来,变成一根长约两尺的空心皮管,尾部还连著最后的尾尖。
博尔將其拿起,对著从窗户透进的光线检查了一下。
完美!
除了箭簇造成的破洞,整张皮没有任何破损,色泽和花纹都保存得极好。
他將这张珍贵的蛇皮內侧抹上一点防止腐败的粗盐,然后小心地掛在通风处阴乾。
接下来,是取毒囊。
博尔將注意力转回木条上那颗被钉著的蛇头。
他凑近了些,琥珀色的瞳孔再次收缩,聚焦。
他拿起另一件更小巧的石质工具一根一头被磨得极尖细的石锥。
他用左手拇指和食指用力捏住蛇头两侧,使其张开那已经僵硬的嘴,露出了两颗倒鉤状的细小毒牙。
毒囊就位於毒牙根部的上方。
石锥的尖细一端,精准地探入毒牙后的软组织,轻轻一挑,一挖。一个只有小指指甲盖四分之一大小、呈现半透明淡黄色的微小囊状物,便被完整地取了出来。
这就是枯叶蛇的毒囊,里面蕴藏著足以让十个成年人在痛苦中死去的神经毒素。
博尔用一片早就准备好的宽大、乾净的树叶將毒囊小心包裹好,放入一个小木盒中。
这东西,必须交给专业的药剂师处理。
做完这一切,他才將剩下的、光溜溜的蛇身肌肉和骨骼从钉子上取下。
蛇肉可以风乾成肉乾,是不错的蛋白质来源。
至於那个已经千疮百孔的蛇头,他隨手扔进了门边一个专门盛放废弃物的陶罐里。
五个银幣的价值,就在这专注而熟练的流程中,被一点点地剥离和保存下来。
汗水从额角微微渗出,但看著那张完美剥离的蛇皮和装有毒囊的木盒,博尔眼中闪过一丝满足。
今天的辛苦,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