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2/2)

他手中的火被撞散了,在再次捏起之前,两只手都被裹挟着束在一起按在墙上,十指被完全淹没在黑液中无法动弹,手臂吊得很高,他的脚被迫垫起来,脚尖只勉强碰到地面。

那些漆黑的手像是从校服的袖管和下摆中长出来的,都只像婴儿大小,手指的抓力也和婴儿一般,塞进他口腔的手拽住他的舌尖,又握成小小的拳头,往喉咙深处挤进去。

谢青芜想要挣脱却无处着力,全身的重力都集中在手腕和那一点脚尖上,瓷砖湿滑,黑液更是粘稠一片,沼泽一般吞掉了所有声音。热水不断浇下,一些黑液融化在水流中,地面变得更加滑腻,脚尖几乎抓不住地面。

谢青芜在窒息中聚起最后的力气咬下去,但那只手却突然膨胀起来,几乎撑裂他的颌骨,他痛苦地闷哼一声,唾液完全无法吞咽,顺着嘴角淌下,模糊的视线对上一只眼睛。

只有眼球,后面被一根细细的黑液连着,淡色的瞳仁翻涌着黑色,像正在观赏蝴蝶标本的小孩,透着种天真的兴致。

另一缕黑液探过来,末端变成了嘴唇的样子,发出怪异的,刮擦玻璃似的声音。

“你……”

“干净……”

随着话音,那些手争先恐后地爬上他的大腿,谢青芜忽然意识到祂想做什么,眼睛霎时睁圆了,整个人剧烈挣扎,但依旧无法抗拒地被抬起腿。

最后的着力点消失,谢青芜整个人都被挂在那些手上,剧烈又突然的痛楚让他几乎眼前一黑。

校服冰凉的面料紧紧贴着他的皮肤,拉链摩擦似的硌着胸口。他几乎像是在被一个穿着校服的怪物钉在墙上,谢青芜恍惚地想,不久前这件衣服也紧紧贴在他的身上,带着温暖的体温。

同样狭窄的空间,同样一件衣服,截然不同的处境和目的。

那些手在他腿上留下一串串斑驳的指印,托举着将他整个抬起。

体内的压力放松一些,但没等谢青芜稍微喘上一口气,又骤然失力地往下滑去,脊背在布满水珠的瓷砖上擦过,他像被钉住的祭品一般痉挛地颤抖着,感觉血已经冲进喉咙,滴滴答答地溢出嘴角。

那只眼睛还浮在他的眼前,眨也不眨,像是要盯着他被一口口吞下去。

“好看……”

嘴唇张合,发出笑声。

“你……”

“好看……”

谢青芜不知道什么时候失去了意识,再醒来时,他躺在浴室冰冷稀湿的地面上,浑身滚烫,身上只盖着郗未的校服和漆黑的指印。那校服又被弄脏了,被血,被那些黑色粘液,被其他的……他整个人僵直地颤了下,身体深处传来剧痛和异物感,他才注意到,校服的半截下摆甚至还堵在……

谢青芜的呼吸渐渐粗重,他猛的扯出校服,被剧烈的痛楚刺得弓起身体,几乎要将内脏也一起拉扯出来一般地呕吐起来,冰冷刺骨的黑液从他的口鼻和身体喷出,随后是他的血,混杂在一起的液体顺着下水道无声地流走。

他死死盯着那些,挣扎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扶着墙站起来。

随着动作,又有更深处的黑液被挤出来,沿着大腿往下流。谢青芜身体一僵,重重拧开淋浴的冷水阀。

冰冷的水当头浇下,掩盖了其他声音。

*

狭窄的窗户外,天已经隐隐亮起一些,昏淡的光线柔软地覆盖在房檐上。

学校即将从夜晚进入黄昏,学生们陆陆续续开始起床。学生都是四人寝,但他们班现在只有14个女生,因此郗未的寝室只住着两个人,两个下铺暂时被她们用来放东西。

郗未叠好自己的被子,从上铺爬下来,踩着拖鞋踢踢踏踏进了寝室的卫生间,刚推门进去就闻到一股淡淡的烟味,一点红色的火星闪烁在修长的指间,柳和音靠着卫生间最里面的墙壁发呆,听见声音朝郗未瞥来一眼。

“班长,今天心情很好?”

说着,将烟送进嘴里吸了一口。郗未歪歪头,轻车熟路地走过去,直接从她口中把烟抽/出来掐灭。

“学校规定,学生不该抽烟。”她笑笑,“下不为例,下次我就真记你违纪了。”

柳和音闻言嗤笑一声,突然伸手抓住郗未的领口将她拉向自己,将一口烟轻轻喷在她耳边,乳白的烟雾模糊了两个人的视线。

“班长记呗,我还能拦着你?”柳和音笑了下,“要是真想禁,就别让食堂卖啊,哪儿有这么考验我们这些下贱东西的意志的?要是我们是什么高尚玩意儿,怎么会来这里?你说是吧,班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