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原来这就是我……(2/2)
只不过降旗导演並没有生气,他甚至很高兴看到这一幕。
“对电影有要求是好事情,白鸟老师又不是在捣乱,我觉得很多时候反而都要徵求作者本人的想法。”降旗导演抿了一口热咖啡,发出一声长嘆,“白鸟老师的这种纯粹感,已经不多见了。”
这个时候的风吹得越发紧。
眾人把机位等全部搭建好之后,乙松站长和高仓健站在了月台旁边,也是一副准备就绪的模样。
所有人的视线这个时候聚焦在白鸟央真的身上。
“我想要三拍。”
白鸟央真看了一眼降旗,得到了一个很鼓励的眼神之后,他继续说道,“汽笛之后,数三拍。一拍给风,二拍给铁轨,第三拍给高仓先生。”
眾人消化了一下,隨后从各自的视线当中都看出了这样改变的精妙之处。
“要不要补一盏灯?”降旗带过来的副导演举著测光表探出头。
白鸟央真环视了一圈,轻轻的摇头否决了这个提议,“我想要让寂静做主角。”
在远处一声长鸣的汽笛当中,风把雪片推到了镜头前,车灯开始在这个灰白的世界当中变成了缓慢往前衝刺的针。
在第三拍当中,高仓健的手臂举过肩膀,镜头当中他的呼气开始变白,身上的制服也在慢慢变得深邃,列车缓缓的停稳。
没有任何的配音,没有任何的旁白,有且只有最为本真,来自於石狩的声音。
坐在小马扎上的降旗沉默的看完这个片段,原本要擦拭的镜头在白鸟的要求之下保留了那一层最为体现北方记忆的灰,就这样列车的车头缓慢的停靠在月台上给它画的线,没有人喊过,也没有人鼓掌。
此刻一种独属於《铁道员》的味道在片场当中开始蔓延。
降旗看懂了白鸟的意思,也看到了监视器里面转出的效果。
在这样的一个画面之下,他明白了一件事情。
这位作家似乎要干一件很是惊天动地的事情。
他想要让石狩的雪花把一切声音都压在地底,有且只有列车才可以发出属於它的响动。
白鸟这傢伙似乎又是用了什么手段,也有可能是高仓健真的动了真格让白鸟央真点拨他。
这个时候,站在站台上的高仓健,制服笔挺,动作一丝不苟,几乎所有人都能看到,他的身影正在慢慢和乙松站长重合,和白鸟笔下的那一位角色重合。
这样的变化让乙松站长都感觉到有些吃惊。
看著此刻的高仓健,乙松站长仿佛看到了一个比自己更像自己的身影,这看起来有点像是照镜子,他从来都没有在这个角度去看过自己工作的模样。
乙松没由来的胸口一紧,他早就已经移不开目光了。
几十年坚守的孤独,在这一刻出现在了高仓健的身上,就这样別人把他给演绎了出来,这听起来很梦幻,但是也就是现在,他才真正清楚自己是一个怎样的人。
列车的灯光直挺挺地打在高仓健的脸上,也打在他满是皱纹的眼角。
乙松忽然之间想到了儿子,和人。
“要是和人还活著,他要是看到这一幕,他会不会用那种十分熟悉的语气,笑著说————老爹,原来你在別人的眼里,是这样的厉害!”
石狩的雪漫无目的的飘,落在了乙松的肩膀上。
“原来这就是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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