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我这不是秉公办事吗?(1/2)
深夜。
曹丕醒来。
他只觉得五臟六腑都如同被烈火灼烧,又似有无数细密的针尖在同时刺扎。
口乾舌燥的感觉愈发强烈,仿佛饮尽了整个宫殿的井水也无法缓解,眼前的事物也开始变得模糊,烛火的光晕散开,如同隔著一层氤氳的水汽。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正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速度朽坏下去,如同那即將燃尽的烛火,隨时可能熄灭。
“水来!”他痛苦的呻吟著。
他已经记不清这是今晚第几次要水,內侍匆匆近前,颤抖著將一只晶莹的玉碗递给曹丕,曹丕大口大口地喝著,却没有丝毫缓解自己的口渴,他焦虑地不停地喘息,乾脆直接將水自头顶浇下来,將全身淋湿。
“陛下!”內侍颤抖著赶紧给曹丕擦拭,眉宇间满是哀愁。
曹丕哼了一声,懒得理这些阉人的討好,可转瞬间,他又看到內侍的表情中似乎还藏著什么,带著几分怨气道:
“又有何事瞒著朕?”
內侍犹豫了一下,苦笑道:
“还是,还是明日陛下醒来再……再说吧!”
呯!
曹丕借题发挥,直接將玉碗狠狠砸在內侍的头上,內侍嚇得赶紧跪扶在地,颤抖著迎接曹丕的怒火,曹丕满眼寒光,一脸阴沉地看著內侍,冷笑道:
“怎么,朕还命令不了你这个阉人了。”
“不,不,奴婢死罪!”內侍诚惶诚恐,肥硕的身子轻轻发抖,曹丕立刻闻到了一股尿骚味,“奴婢,奴婢只是怕扰陛下安眠……”
“朕让你说!別废话!说!”曹丕不耐烦地大吼,嘴角甚至涌出几道血花,他惊奇地擦了擦,驀地感觉背后一凉。
血?
朕又吐血了?
內侍没有看到血。
他恨不得把头埋在地下,感受到曹丕的怒火,他不敢隱瞒,颤声道:
“中书令传来消息,说……鲍勛,被高柔放了。”
嗯?
啊?
什么?
曹丕怔了怔,还以为自己產生幻觉,又嘟囔著念道:
“怎么……怎么?”
內侍硬著头皮,艰难地道:
“鲍勛,被,被高柔私自放走,现在已经不知去向,中书令正在派人……派人寻找……”
“噗——!”曹丕又是一口鲜血狂喷,染红了身前的锦被,也染红了他因愤怒而扭曲的视线。
剧烈的咳嗽让他几乎喘不过气,胸腔如同破旧的风箱般呼哧作响,他难以置信地盯著內侍,確信这不是在开玩笑。
“高柔!!!”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悽厉的嘶吼,声音嘶哑变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愤怒和刻骨的怨毒,“他怎么敢?!他怎么敢做这种事?!”
下一刻,曹丕剧烈地咳嗽起来,身体因为愤怒和虚弱而剧烈颤抖,內侍嚇得魂飞魄散,连忙上前搀扶,却被他一把推开!
“传旨!给朕传旨!將高柔那逆贼…给朕拿下!拿下!!
不,直接杀了!直接杀了!杀,杀他全家!杀,杀,杀,把鲍勛全家也杀了!也都杀了!”
曹丕指著殿外,声嘶力竭地吼道,眼中布满了血丝,面容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显得狰狞可怖。
內侍哭的满脸泪水,看著癲狂的曹丕,他只能不住地念叨著“陛下息怒”,曹丕愤怒的推开他,眼神却终於渐渐恢復了清明。
“传高柔!给朕…滚进来!”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著,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半个时辰后,高柔被內侍引了进来。
他好像有所准备,依旧是一身整洁的玄色官袍,面色平静,步履沉稳,仿佛不是来接受雷霆之怒,而是来匯报一件寻常公事。
他走到距离御榻数步之遥的地方,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嘴角甚至微微带了几分如常的笑容:
“臣高柔,参见陛下。”
曹丕死死地盯著他,那双因病痛和愤怒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著几乎要將人焚化的怒火。
笑?!
笑!
你还笑!
好啊!你要反了是不是?
“鲍勛呢?!”曹丕挤出极其愤怒的声音,心中的癲狂又开始占据上风,恨不得这就拔剑一剑杀了高柔。
“已经回家了。”高柔简短地说著。
曹丕心中最后的侥倖也嘭地碎裂,他猛地起身,指著高柔的脸大骂道:
“高柔!你好大的胆子!
谁给你的权力,竟敢私放钦犯鲍勛?!你…你眼里还有没有朕?!还有没有王法?!”
高柔抬起头,迎著曹丕那噬人的目光,脸上没有任何惧色,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
“启奏陛下,就是因为臣守法度,又敬重陛下,才放了鲍公。”
“还敢狡辩?!”曹丕气得浑身发抖,“你想气死朕,好啊,放了鲍勛,朕要杀你三族!”
“陛下息怒。”高柔的声音依旧平稳,“鲍公一案,三府早已审议,皆认为其罪责极其轻微。
臣身为廷尉,掌管刑狱,更要罪责高低相当,不可小罪重罚,大罪轻罚。”
他微微顿了顿,又拂了拂自己的獬豸冠,然后才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
“陛下昨日在朝堂之上,曾亲口训示於臣,詔狱之事,廷尉府可自行处置,不必事事稟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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