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宗门的沉默（1/2）

遇刺的消息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在青云宗內引起了短暂的涟漪，但很快，这涟漪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抚平，重归令人窒息的平静。

肖烈与沈冰云將当晚情况上报，那枚崩裂的黑色刃片也被作为证物提交。刑堂依例立案调查，询问当事人，勘查现场。过程看似严谨，结果却如预料般令人失望。

数日后，刑堂公布了调查结论：“有宗外不明身份修士潜入，意图行凶，动机不明。因凶徒逃遁，暂无更多线索，案件悬置。已加强宗门巡逻戒备。”

轻描淡写，一笔带过。没有提及杀手的精准目標，没有深究其潜入路径与接应，更没有触动任何人敏感的神经。

林知遥站在听雨轩的窗口，看著外面依旧熙攘、为“新天道”丹药而排起长龙的弟子，心中一片冰寒。他手中把玩著那枚替代了损坏的“万象·贰型”、临时佩戴的普通护身玉佩，指尖冰凉。

王胖子愤愤不平地匯报著从各种渠道打探来的消息：“林哥，刑堂那边根本就没认真查！赵乾那老东西提前就打点好了关係，那几个负责调查的执事，不是和他有旧，就是收了好处！有人想深挖，立刻就被上面压下来了！”

张栓瓮声瓮气地捶了一下墙壁：“难道就这么算了？俺咽不下这口气！”

铁罡脸色铁青，沉默地打磨著一块新的护甲片，动作带著压抑的怒火：“宗门……嘿，这就是宗门。为了所谓的『稳定』，为了不得罪盘根错节的旧势力，就可以牺牲一个『无足轻重』客卿的生死？哪怕这个客卿正在为宗门创造前所未有的价值？”

柳清音眉宇间带著一丝疲惫与失望，她试图通过內门渠道施压，但得到的回应同样曖昧：“几位师叔祖表示，此事影响恶劣，定会严查。但……无確凿证据指向赵师叔，不宜妄动，以免引发丹堂动盪。”

连沈冰云，这个背景深厚的天之骄女，也微微蹙眉：“我父亲那边传来消息，高层有人认为，你风头太劲，触动利益太多，此番遇险，亦是……『木秀於林』之果。暗示你应稍敛锋芒，徐徐图之。”

“徐徐图之？”林知遥终於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等到他们下一次派出金丹杀手，或者在我炼製的丹药中下毒，让我死得不明不白吗？”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洞府內的每一张面孔——愤懣的王胖子，耿直的张栓，沉默而坚定的铁罡，清冷中带著关切的柳清音，以及虽然无奈却依旧站在他身边的沈冰云和一脸“早该如此”的肖烈。

这些都是他可以信任的伙伴，是“新天道”最初的火种。

“我原本以为，”林知遥缓缓说道，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思绪，又像是在向眾人宣告，“凭藉技术，凭藉能为宗门带来的实际利益，就能在旧有的框架內，开闢出一片天地。我遵守他们的规则，换取资源和地位，甚至愿意分享成果，期望能逐步改变，温和演进。”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冷峭的弧度，带著洞悉一切的嘲讽。

“但我错了。旧的体系，是一个密不透风的茧房。它並非不懂得效率和利益，但它更在乎的是维繫自身的权力结构和既得利益者的地位。任何试图从內部改变这茧房的力量，要么被同化，要么……被绞杀。指望他们自身的『觉悟』或『公正』，无异於痴人说梦。”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如同刺破迷雾的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