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嘉奖和暗流(2/2)
提到肖烈,两人神色正经了些。王胖子道:“柳师姐说伤势稳定了,就是伤到了根本,经脉里残留的异种雷元和阴煞之气很难驱除,恢復起来很慢,搞不好会影响以后的根基。”
林知遥点了点头,这正是他来的目的。他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病房內,肖烈脸色苍白地躺在玉榻上,双目紧闭,眉宇间即使昏迷也带著一丝桀驁与痛楚。他裸露的上身缠绕著绷带,隱约可见其下焦黑的伤痕和偶尔窜动的、不稳定的细微电火花。柳清音正站在榻边,她依旧是一身素雅衣裙,气质清冷如雪,此刻正全神贯注地操控著一个样式奇特的金属圆盘——那正是林知遥结合符文技术与生物电原理製作的“灵枢波导仪”。圆盘上镶嵌的几颗灵石发出柔和的光芒,投射出一道淡蓝色的光晕,笼罩在肖烈的伤口上方,似乎在引导、平復著那些暴走的雷元。
见到林知遥进来,柳清音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注意力依旧集中在仪器读数与肖烈的身体状况上。“他的雷灵根过於霸烈,受伤后本能地反击入侵的异种能量,反而导致自身灵力循环紊乱,加剧了经脉的撕裂伤。常规的温和丹药,药力难以渗透;而刚猛的丹药,又恐引发更剧烈的衝突。”她的声音清冽,带著一丝研究遇到难题时的专注与困扰。
林知遥走到榻边,仔细观察了一下肖烈的情况,又看了看“灵枢波导仪”上反馈出的、只有他能完全理解的灵能波动图谱,心中已然有数。
“问题在於能量层面的局部失衡和信息传递紊乱。”林知遥开口,用的是柳清音逐渐熟悉的“科学”术语,“异种能量破坏了局部细胞的离子通道,导致生物电信號——也就是我们感知到的『雷元』——失控。常规疗法要么是强行镇压,要么是整体补充,都无法实现精准修復。”
他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个透明的玉瓶,里面盛放著半瓶色泽清澈、微微泛著蓝光的液体,液体中似乎有极其细微的、如同星尘般的光点在缓慢沉浮。
“这是?”柳清音好奇地看向玉瓶,她能感受到其中蕴含著一股精纯而平和的生命能量,却又与她所知的任何灵液、丹液都不同。
“我叫它『生物电解质平衡灵饮』。”林知遥解释道,“基於『体液循环与电解质平衡』原理。简单来说,我模擬了健康状態下,细胞內外液应有的离子浓度和能量载体,並加入了能定向修復受损细胞膜和离子通道的活性成分。它不具备强大的直接疗伤效果,但能为受损的经脉和细胞提供一个最適宜的『微环境』,引导其进行自我修復,同时温和地中和、排除那些异种能量。”
他一边说,一边轻轻扶起肖烈的头,將玉瓶口凑到他唇边,小心翼翼地餵了进去。灵饮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的气流,融入肖烈体內。
柳清音目不转睛地看著,同时感知著肖烈体內的变化。只见那原本在伤口处暴躁窜动的雷元,似乎遇到了某种安抚,渐渐变得温顺起来;肖烈紧皱的眉头也微微舒展,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极淡的血色。更奇妙的是,那灵饮仿佛有意识般,精准地流向伤势最重的几处经脉,开始润物细无声地进行修復。
“不可思议……”柳清音喃喃道,清冷的眼眸中闪烁著强烈的求知慾,“这並非药力强行干预,而是……引导与赋能?林师弟,你这『体液循环』、『电解质』、『离子通道』……这些理论,能否与我详细分说?这或许能从根本上改变许多疑难伤势的治疗思路!”
看著柳清音那近乎痴迷的研究者神態,林知遥笑了笑:“当然可以,柳师姐。这些理论,与我正在整理的《新天道基础原理·生物篇》有关,待我整理成册,第一个请师姐指正。”
就在这时,躺在榻上的肖烈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睫毛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他先是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屋顶,然后视线聚焦到床边的林知遥和柳清音身上。
“我……还没死?”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乾涩,但那股子特有的桀驁劲儿已经回来了几分。
“祸害遗千年,你想死也没那么容易。”林知遥难得地开了个玩笑,又递过去一小杯清水,“感觉怎么样?”
肖烈就著林知遥的手喝了几口水,感受了一下体內的情况,眼中闪过一丝惊异:“那股纠缠不清的阴寒雷元……好像被压制住了?经脉也没那么疼了。你给我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他知道自己的伤势有多麻烦,连柳清音和医馆长老都感到棘手。
“不是什么灵丹,是科学。”林知遥晃了晃手里空了的玉瓶,“专门为你特调的『饮料』。”
“饮料?”肖烈一愣,隨即扯出一个有些虚弱的笑容,“你小子……总是弄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不过,有用就行。”他目光复杂地看著林知遥,“客卿?恭喜了。以后是不是得叫你林客卿了?”
“少来这套。”林知遥打断他,“好好养伤,等你好了,我还指望你当『新天道』的打手……不,是首席安全顾问呢。”
“新天道?”肖烈挑眉。
“嗯,我打算走的路。”林知遥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一条解析规律、驾驭规律的路。或许,也是一条需要更多像你这样的伙伴,一起披荆斩棘的路。”
肖烈沉默了片刻,看著林知遥清澈而深邃的眼睛,那里没有狂妄,没有迷茫,只有如同观测星辰运行般的理智与篤定。他忽然笑了,虽然牵动了伤口让他齜了齜牙:“听著挺有意思。反正我这命也算是你救回来的,陪你疯一把,似乎也不亏。”
一旁的柳清音也轻声道:“若这便是『新天道』在丹医之道的体现,我亦愿往之。”
王胖子和张栓在门口探头探脑,王胖子挤眉弄眼地小声对张栓说:“瞧见没,林哥又在忽悠……不,是在招募骨干了!”
张栓猛点头:“俺反正跟定林哥了!”
病房內,气氛轻鬆而温暖。与凌云殿上那无形的暗流相比,这里仿佛是两个世界。
然而,林知遥心中清楚,听雨轩的洞府,客卿的身份,並非终点,而是另一个更为复杂的棋局的起点。清虚道长留下的警示,宗门高层审视的目光,旧有利益集团的敌视,玄冥教未除的威胁……一切都如同潜藏在平静海面下的暗流,隨时可能掀起惊涛骇浪。
他的“新天道”,才刚刚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扎下第一缕看似脆弱的根须。未来的风雨,只会更加猛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