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中自有硬知识（1/2）

翌日，卯时初刻（清晨五点），天光未亮。

林知遥如同精准的钟表般醒来。一夜的深度睡眠和那半只鸡腿补充的能量，让他这具身体的疲劳感消散大半。他利落地穿上那套灰扑扑的杂役服，虽然布料粗糙，却被他整理得一丝褶皱也无，透著一股与他处境不符的整洁与利落。

来到膳食房，管事孙德——一个身材干瘦、眼珠乱转透著精明的中年男人——正打著哈欠，睡眼惺忪地给杂役们分派工作。看到林知遥，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既有对“仙苗跌落”的些微快意，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毕竟，昨天这小子在升仙大会上那番“疯言疯语”，可是传得不少人知道了。

“林知遥，”孙德拖长了音调，隨手从木筒里抽出一根任务签，“算你运气『好』，药园的陈老头前两天扭了腰，他负责的『百草区』正缺人。你就去那儿吧！”

周围几个等著领任务的杂役闻言，脸上都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王胖子更是倒吸一口凉气，偷偷扯了扯林知遥的衣角，小声道：“林师兄，坏了！那百草区是药园里最乱最难打理的地方，里面还有一种叫『蚀骨草』的玩意儿，邪门得很！以前负责那儿的杂役，没一个不叫苦连天的！”

林知遥面色不变，接过任务签。对他而言，工作只有“可研究性”高低之分，並无绝对的难易之別。药园，听起来像是一个充满各种生物样本的天然实验室。

“这是工具。”孙德丟过来一把锈跡斑斑、刃口都有些卷了的锄头，还有一副厚实的、沾满泥污的粗布手套，“百草区里的蚀骨草，三天之內，必须清理乾净！否则，耽误了灵草生长，哼，宗规处置！”

“三天？清理蚀骨草？”王胖子差点叫出声，被林知遥用眼神制止了。

林知遥没有去碰那效率低下的锄头，只是捡起了那副手套（或许在某些粗重作业时能用上），对孙德微微頷首：“收到指令。目標：清理百草区蚀骨草，时限：七十二小时。”

说完，他转身便朝著记忆中药园的方向走去，留下孙德和一群面面相覷的杂役。

“七……七十二小时？这小子，果然脑子不太正常了……”孙德嘟囔著，摇了摇头。

王胖子一跺脚，赶紧领了自己的任务（去后山砍柴），心里打定主意，干完自己的活儿就去百草区帮林师兄，虽然他知道自己去了估计也是添乱。

……

药园位於青云宗外门区域的一处灵脉分支上，灵气比杂役院浓郁不少。百草区更是药园中一块比较特殊的区域，据说土壤成分复杂，灵气属性混杂，適合种植一些属性特殊或需要特定环境的中低阶灵草，但也因此成了许多顽固杂草的乐园。

林知遥站在百草区的边缘，进行实地勘测与任务分析。

眼前是一片大约两亩左右的土地，各种植物野蛮生长，色彩斑斕，灵气波动紊乱。其中，一丛丛叶片呈暗蓝色、形態如同嶙峋骨爪的植物格外显眼，它们盘根错节，深扎於土壤之中，周围寸草不生，空气中瀰漫著它们散发出的、若有若无的阴寒之气。

目標確认：蚀骨草。

形態特徵：多年生草本，茎叶坚韧，表面有蜡质层。

能量特性：散发微弱寒性能量波动（uefp-冰属性变体？）。

生態特性：侵略性强，根系发达，难以根除。

已知清除方式：低阶火系法术（效率高，但杂役无法使用）；人工挖掘（效率极低，易被寒气侵体）。

“传统物理清除法，效率低下，且存在工伤风险。不符合最优解原则。”林知遥立刻否定了用锄头挖掘的方案。

他蹲下身，仔细观察一株蚀骨草。暗蓝色的叶片在阳光下似乎並不反光，反而像能吸收光线，触摸之下，一股冰冷的寒意顺著指尖传来，若非他戴著手套，恐怕瞬间就会冻伤。

“吸收光线……寒性……”林知遥的大脑飞速运转，调动著物理学和植物学知识，“其对特定波段的电磁波（如可见光）吸收率高，能量转换效率未知，但表现为低温特性。自身结构坚韧，物理防御高。”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此时已近正午，阳光炽烈。

“能量来源……”他的目光锁定在了天空那轮散发著无尽光与热的恆星上。

一个方案瞬间在他脑海中成型。

方案名称：太阳能聚焦清除法（solar energy focusing ablation - sefa）

原理：利用光的反射与折射定律，將大面积的平行太阳辐射能，通过光学元件匯聚到一个小面积焦点上，產生局部极高能量密度（高温），使目標物瞬间升温、碳化、汽化。

优势：能量来源清洁、无限、免费；过程无物理接触，安全；理论上可实现极高能量密度，效率远超人工。

技术难点：需要高精度光学元件以实现有效聚焦；需精准控制焦点位置与移动。

“光学元件……”林知遥想起了王胖子昨晚提到的“废料谷”。炼器堂的废弃物中，很可能有水晶、琉璃等材料的边角料！

他立刻起身，没有浪费时间在百草区，而是直接朝著王胖子描述的大致方向，前往后山区域的“废料谷”。

废料谷位於两座山峰的夹缝处，位置偏僻，人跡罕至。空气中瀰漫著金属锈蚀、矿物渣滓和失败丹药的古怪气味。谷內堆满了各种炼器失败的法器残片、破碎的玉石、顏色怪异的水晶块，以及炼丹房丟弃的药渣和破裂的丹炉碎片。

“资源富集区。”林知遥眼中闪过一抹亮光。在別人眼中的垃圾，在他眼中却是潜在的实验材料。

他无视了那些散发著微弱灵力波动的法器残片（目前无法利用），目標明確地寻找透明度高、具有一定几何形状的水晶或琉璃片，以及具有高反射率的金属薄片。

经过一番仔细的搜寻和筛选（期间还小心地避开了几处可能残留危险能量辐射的区域），他找到了几块边缘粗糙但中间部分还算平整的白水晶边角料，几片炼丹房用来包裹珍贵丹药、压得极薄、仅有些微划痕的金箔和银箔，甚至还找到了一小块表面光滑如镜的黑曜石碎片。

“材料纯度不高，几何形状不规整，存在像差和色散问题……但用於原理验证和当前任务，足够了。”他评估道。

带著这些“宝藏”，他返回了百草区，找了一块相对平整的大石板作为工作檯。

接下来，他开始了在这个世界的第一次正式“法器”製作。

他没有灵力去刻画阵法，也没有真火去熔炼材料。他拥有的，是超越时代的知识、灵巧的双手和绝对的耐心。

他先將较大的水晶片用边缘较为锋利的黑曜石碎片，小心翼翼地磨出一定的凹面弧度。这个过程需要极高的耐心和稳定性，稍有不慎就可能使水晶崩裂。但他做来却如同经验丰富的老匠人，动作稳定而精准。

然后，他將金箔和银箔用找到的、具有一定粘性的植物汁液，儘可能地平整贴合在另一块较平的水晶片背面，製作成反射镜。

最后，他用湿润的泥土混合特定的植物纤维，临时充当粘合剂和支架，將这些简陋的凹面镜、反射镜按照光路原理组合、固定在一起，不断调整著它们的相对位置和角度……

他的神情专注，黑曜石般的眸子里闪烁著理性的光芒，额角因为持续的精细操作而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穿著杂役的服装，却在用垃圾堆里捡来的材料，试图驾驭太阳的力量。这画面，充满了一种奇异的美感与顛覆性。

时间在指尖流逝，日头渐渐移向天空正中央。

终於，一个看起来奇形怪状、由水晶片、金属箔、泥巴和植物纤维构成的、大约脸盆大小的简易装置，出现在了石板上。它毫无灵气波动，看起来丑陋而粗糙，仿佛孩童的拙劣玩具。

但林知遥知道，这其中蕴含的，是宇宙的物理法则。

他將其命名为“太阳权杖一期”（solar scepter mark i）。

他深吸一口气，將装置对准了不远处一株最为粗壮、寒气也最盛的蚀骨草。

调整支架，校准角度，让阳光依次经过反射镜和凹面聚焦镜……

一束原本分散的阳光，被逐渐匯聚、收拢……最终，在装置前方约一尺处，形成一个仅有指甲盖大小、却耀眼到令人无法直视的炽白色光斑！

光斑周围的空气都因为高温而出现了微微的扭曲。

林知遥稳定地控制著装置，將那个蕴含著恐怖能量的光斑，精准地落在了蚀骨草深蓝色的叶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