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白玲组长(1/2)

黑市那间土坯房里,油灯火苗跳得比平时更欢快了些,映得常四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也似乎多了几分活气。疤瘌眼垂手站在角落里,眼神低垂。屋子正中,站著一个五十来岁的乾瘦老头,穿著件油渍麻花的黑棉袄,脸上带著一种混杂著得意和諂媚的笑容,正是“炸药刘”。

“四爷,您就把心放肚子里!”炸药刘拍著胸脯,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常四脸上,“我埋的那药量,別说一个大活人,就是头牛,也能给它炸上天!轰隆一声,您是没看见,那土啊,棺材板啊,人胳膊腿啊,飞起老高!苏澈?就算他当时猫在旁边哪个耗子洞里,震也震死他了!”

常四没说话,只是慢悠悠地转著手里的核桃,黑豆似的眼睛在炸药刘脸上扫了扫,又瞟了一眼角落里的疤瘌眼。疤瘌眼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现场……有公安。”常四开口,声音沙哑。

“有公安怎么了?”炸药刘不以为然,“炸都炸了,他们还能把炸飞的肉块拼起来问问是谁不成?再说了,那地方乱葬岗,本来就邪性,谁知道是哪个仇家提前埋的雷?反正炸死的都是四合院那帮倒霉蛋,跟咱们没关係!”

常四还是没表態。他收到的消息是乱葬岗炸了,死了人,伤了不少,但具体死的是谁,苏澈在不在其中,疤瘌眼派去远远盯著的人没看清楚,也不敢靠太近。

炸药刘见常四不吭声,有点急了:“四爷,您信不过我老刘的手艺?我玩炸药那会儿,四九城还没解放呢!军统撤退时候留下的那些好玩意,我都会摆弄!这次用的是老美的tnt,劲儿足,声儿脆,保证……”

“行了。”常四抬手打断他,“活儿,你干了。钱,少不了你的。”

他把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推到桌子对面:“这是一半。剩下的一半,等確认了苏澈的死讯,一分不少给你。另外……”

常四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李主任那边答应给的轧钢厂临时工名额,也有你一个。到时候,你老刘也是正儿八经的工人阶级了。”

炸药刘眼睛顿时亮了,一把抓过信封,捏了捏厚度,脸上的笑容堆得更满了:“哎哟,谢谢四爷!谢谢李主任!您放心,苏澈那小子,肯定死透了!绝对没跑!”

“嗯。”常四点点头,“最近风声紧,你先出去躲几天,等风头过了,再回来领剩下的钱和名额。”

“明白!明白!”炸药刘连连点头,把信封小心翼翼塞进怀里,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

门关上,屋里只剩下常四和疤瘌眼。

“四爷,”疤瘌眼这才开口,声音低沉,“老刘的话……信几分?”

“三分。”常四把核桃放在桌上,“他玩炸药是把好手,但眼力见儿差点。炸是炸了,死没死苏澈,两说。”

“那……”

“等等看。”常四重新拿起核桃,“公安那边什么动静,李主任那边什么反应。如果苏澈真死了,公安的搜捕肯定会鬆懈,李主任也该有表示。如果没死……”

他没说完,但疤瘌眼懂了。

如果没死,那麻烦就大了。

一个能躲过老鬼狙击、反杀老鬼的人,现在又躲过了一场精心策划的爆炸……

这样的人,已经不是“硬茬子”能形容的了。

那是索命的阎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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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锣鼓巷街道办,彻底陷入了瘫痪。

王主任的尸体被抬走了,办公室还拉著警戒线。剩下的几个干事,两个在乱葬岗被炸伤进了医院,剩下的也嚇得魂不附体,请假躲在家里不敢露面。大门紧闭,门口贴了张白纸,写著“內部整顿,暂停办公”,字跡潦草,透著惶然。

没有街道办干部坐镇,四合院里最后一点表面上的秩序也荡然无存。贾东旭被炸得尸骨无存的消息传回来时,贾家那两间屋里爆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嚎。贾张氏的哭声尖利刺耳,像夜梟哀鸣,夹杂著恶毒的咒骂,骂老天不开眼,骂苏澈不得好死,骂院里所有人都是克他们家的灾星。

秦淮茹搂著棒梗和小当,也在默默流泪。贾东旭再不成器,也是她丈夫,是这个家的顶樑柱。现在顶樑柱没了,被炸得连个全尸都没留下,往后这日子……她不敢想。

院里其他人更是噤若寒蝉。许大茂彻底不敢回家了,据说躲到了轧钢厂宿舍。刘光天和阎解成从医院包扎了耳朵的伤回来,就缩在自家屋里,门都不敢出。壹大妈长吁短嘆,聋老太太整天闭门不出。整个院子笼罩在一片极致的、令人窒息的恐惧和绝望中。

没人再提什么“管院大爷”了。那三个位置,现在像是被诅咒了一样,谁沾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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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分局会议室。

空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凝重,浓得几乎化不开的烟雾里,夹杂著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市局的人来了。

带队的叫白玲。剪著齐耳短髮,穿著一身洗得发白但熨烫得笔挺的列寧装,面容清秀,但眉宇间带著一股长期从事刑侦工作磨礪出的干练和锐利。她坐在主位,面前摊开著厚厚的卷宗和现场照片,脸色平静,但眼神却像冰锥一样,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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